点地化成细碎的光粒。那些光粒极细,极柔,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她走到钟离面前,仰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和几千年前在归离集城门口朝他挥手时一模一样。然后她踮起脚,伸出双臂,抱住了他。
钟离僵在原地。他的手指在身侧收拢,又松开,又收拢。数千年来他握过岩枪,镇压过魔神,签下过无数契约——他的手从来没有抖过。但此刻他抬起手,轻轻覆在她后背上,手指在微微发颤。她的身体很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那些光粒还在从她身上逸散,从他的指缝间飘过,升起,消失在夜空中。
“摩拉克斯。”归终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笑意,“你能不能别总是皱着眉头。我花了那么久才把归离集的排水系统修好,你就不能夸我两句吗。”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飘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钟离张开口。他的嘴唇在动,但声音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他的手指在归终后背上收紧,将她更紧地按在怀里。然后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彻底轻了。不是变轻——是散了。那些光粒从他的指缝间涌出去,从他的臂弯里涌出去,从他的胸口涌出去。他低下头,看见她最后一片发丝在月光中化作尘光,飘过他眼前,飘向归离集的夜空。
他的怀里空了。涤尘铃在桌上轻轻响了一声,然后碎了。不是炸裂,是塌陷——铃身从铃舌的位置向内坍缩,像一朵花从盛放到凋谢的整个过程被压缩在一个瞬间。铃舌落在桌面上,滚了两圈,停在机关小鸟旁边。
然后归离集开始消散。城墙、水渠、石板路、集市的摊位,一点一点地化成淡金色的光。那些还在沉睡中的归离集居民——孟嫂、石老伯、阿青、那个在水渠边洗菜的妇人——他们的身影在光中越来越薄,薄到能看见身后的街道,薄到能看见街道尽头璃月港的灯火。那些被夺走生命气息的现代璃月人,在同一瞬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回来了。何四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满头白发从发根开始变回黑色;矿洞里被袭击的老郑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的手背不再干枯;码头上那个被吸走过生命力的搬运工,从医馆的床上坐起来,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一切都在复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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