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们到底欠了凡人多少。”钟离没有回答。
稻妻的外海雷暴在锁国令解除之后已经减弱了大半,但余威仍在。远海风暴裹着雷元素残留在海面上方翻涌,温迪站在死兆星号的残骸边——那艘船被雷光撕碎之后,残片被洋流推到了八酝岛南侧的礁石滩上。破碎的船板、烧焦的帆布、已经生锈的船锚,在退潮的泥滩上铺了整整一片。他认出了船首那截断裂的龙头雕刻——那是北斗的船,死兆星号。他记得那个叫万叶的少年后来去了须弥。他不知道这个少年在海上漂流时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没有人来救他。
鸣神大社的樱花在他登上影向山的那天开得正盛。八重神子站在神樱树下,扇子在指间轻轻展开。“哟,稀客。”她的目光越过扇骨上方打量着他。温迪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地凑上去讨酒喝。他站在参道尽头,看着那棵巨大的神樱树,然后问了一个问题。“雷电影当年把散兵丢在踏鞴砂的时候,你在哪里。”八重神子的扇子停了一下。雷电影从寺内走出,木屐踏在石板地面上,披着那件白色的外衣。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把刀,刀尖垂向地面。温迪也没有追问。他只是站在神樱树下,隔着参道上的樱花瓣,对雷电影说了一句:“我以前以为,神明少插手凡人的事,是给他们自由。现在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只是懒。”雷电影没有说话。八重神子也没有。
须弥城在正机之战后已经重建了大半。净善宫的穹顶在午后阳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光,大巴扎的帆布重新支了起来,教令院的学者们在回廊间穿行如常。温迪在智慧宫的穹顶下听了一整天的公开课,讲的是元素生态学,台上一个贤者正对着投影图表讲解元素力在雨林生态中的循环路径。他坐在最后一排,听完了整节课,发现自己听不太懂。风告诉他的是风的事,草告诉纳西妲的是草的事。他不是全知全能的。他从来都不是。他在净善宫的门口站了片刻,但没有进去。纳西妲在须弥的重建上做得很好,比他好得多。
从须弥穿过沙漠,再乘船渡过那片被称为“地上之海”的广阔水域,他踏上了枫丹的国土。枫丹廷是一座建在水上的城市,水道如织,齿轮驱动的巡轨船在河道上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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