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不经心的语气看了看便池的方向:“这家伙看着也真可怜,一天到晚被人用来用去的。”他拉了拉裤腰,走了。门在身后弹上的响声在空荡的厕所里回荡了很久。便池深处没有回应。
后来的每一天,须弥城的太阳照常升起。净善宫里纳西妲照常泡茶,散兵照常帮她浇窗台上的须弥蔷薇,教令院照常开课,剧场照常排练。那些在正机之战中死去的人被刻在纪念碑上,碑文里没有法尔伽的名字。因为法尔伽不是须弥人。因为他的死没有被统计进须弥的阵亡名单。因为统计名单的人手里拿到的原始名单里就没有他。因为原始名单是谁写的?是散兵写的。纳西妲看了就签了。签的时候她问了一句“都核对过了吗”,散兵说“核对过了”。她没有再问。法尔伽的名字就这样从所有记录里消失了。就像他本人从正机之神的炮口白光里消失一样,干净,彻底,没有任何一个人再提。
只有便池里那双睁着的眼睛记得。便池深处,流浪者睁着眼睛,瞳孔里映着那盏惨白的冷光灯。冲水声响起来。水流冲刷过他赤裸的、扭曲的、被重新组装过的躯体,沿着能量导管与排泄管之间的缝隙流下去,汇入排污管道。他听着那些水流的声音。他听着那些他曾经并肩战斗过的人踩在瓷砖上的脚步声,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他听着这一切,睁着眼睛。他会在这里待很久。很久很久。没有人会来找他。没有人在乎。他只是一条狗。一条被做成了便池的、还会被醉汉可怜一下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