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治疗水波里被救过不止一次。他认识他们。但他此刻看着这些脸,突然觉得好陌生。不是陌生——是荒诞。像一个人站在一场激烈得尸横遍野的棋局旁边,看着棋手们忽然停下,把吃掉的所有棋子放回原位,然后拍拍手说,这局不算。或者更准确地说,就像是猛然从一场活生生的梦中醒来,发现周围所有的人都变成了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他的嘴唇动了。不是微笑,不是愤怒,是某种被彻底击穿之后才能看见的、从裂口里往外涌的荒诞。“你们的脑子是有病吗?”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安静了下来。他指向纳西妲怀里的散兵,“原谅这样一个无可救药的家伙——”
他的话音还没落,散兵在纳西妲怀里轻轻地笑出声来。那个笑声不大,但在这一片安静里,像针刺进耳膜。纳西妲拍了拍散兵的头,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这样。那目光是温和的,温和到像在看着一个顽皮的孩子,而不是一个满手鲜血的凶手。
流浪者看着这一幕,看着纳西妲看散兵的目光,看着散兵嘴角嘲弄的弧度,看着周围众人脸上已经在大度与包容中渐渐释然的表情。他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他的脚后跟踢到了一块碎石,碎石骨碌碌地滚远,滚进那片曾经是净善宫广场的废墟之间,声音在安静里响得很突兀。纳西妲抬起头,想朝他伸出手。他只说了一句:“这个世界是疯了吗。”不是问句,不是感叹,是某种他终于从胸腔里吐出来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绝望,是更深处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命名的那种东西。然后他转身,朝废墟边缘走去。没有人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