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来得及说任何一个字。因为广场上的人终于从那片困惑的寂静中苏醒过来。不是所有人,是一个。大贤者。他从雕像基座侧面走出来,灰白的胡须在藤蔓巨网过滤后的光线中显得更加苍老。他没有看大慈树王。他看的是纳西妲。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广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你打伤了她。”
就四个字。不是疑问,是陈述。不是审判的序言,是判决本身。
那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广场上所有被困惑封住的嘴。声音从四面八方涌上来,不是同时响起的,是一层一层叠加起来的,像海浪叠加着涌上沙滩。第一层是疑问——“小吉祥草王为什么要打伤树王大人?”第二层是愤怒——“树王大人在守护须弥,她在干什么?”第三层是指控——“她说树王大人是假的,树王大人自己都承认了,但假的又怎么样?假的为我们做了这么多,真的小吉祥草王为我们做过什么?”第四层是诅咒——“她不配当草神。”
第五层,是人群中不知谁喊出的一句话。
“把她从雕像上拉下来。”
大慈树王的双手还高举着。她不能放下。藤蔓巨网需要她持续输出力量才能维持,远方沙漠中的绿洲化进程一旦中断,已经连接成网的地下水脉会重新断裂,正在生长的植被会在一个时辰内枯萎。她不能放下手。她只能站在花瓣堆里,后背的血还在流,手腕的金色液体还在滴,看着人群向雕像基座涌过去。最前面的是几个年轻人,然后是更多,然后是几乎整个广场。他们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眼睛里的光不再是信仰的光芒,是那种一个人认为自己有资格替天行道时才会有的光。
他们涌上雕像基座的台阶。
纳西妲站在原地。她没有退,没有躲,没有使用任何力量。她的右手还维持着推送的姿势,指尖上大慈树王的血正在变凉。她看着那些涌上来的人,那些她认识的人。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人是教令院因论派的学生,三个月前他提交的论文题目是《小吉祥草王五百年来对须弥教育的贡献》,纳西妲亲自为他批注了十七条修改意见。他身后那个中年妇人是大巴扎卖香料的商贩,纳西妲曾经在她摊位前蹲下来,告诉她香辛料的配方里多加一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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