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颊上的潮红退去了,他在母亲的怀里睁开了眼睛。
“树王大人。”母亲跪了下来,额头触地,“感谢树王大人。”
大慈树王收回了手。“感谢纳西妲大人。”她说。这句话她已经说了不下一千遍,每一个字都带着相同的耐心和郑重。
人群的外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树王大人?”
大贤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的袍子被沙漠的风沙磨得褪了色,胡须灰白,皮肤被晒成了深褐色,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他蹲下身,与大慈树王平视。大慈树王站在烤饼摊的木桌上,也抬起头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大巴扎的喧嚣声一点一点地低了下去。商贩停止了吆喝,顾客放下了手中的货物,连那个刚刚退烧的孩子都从母亲怀里探出头来,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老人。不是因为他的外表,是因为他周身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那是一个人在沙漠深处独自生活了二十年之后,身上才会有的气息。沉默的、干燥的、被时间打磨得只剩下骨头的气息。
大贤者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但大巴扎的每一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小吉祥草王的眷属。”
他的目光落在大慈树王眼角那几道绿色的纹路上,落在他研究了二十年的古籍插图上,落在那些被风沙侵蚀了千年的壁画残片里,落在每一个须弥人都见过却从未真正辨认过的神明面容上。
“这是大慈树王。”
那个名字落在地上,像是有人在大巴扎的石板路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声音不大,但涟漪开始扩散。首先是沉默。所有人都在咀嚼那四个字的重量。大慈树王。须弥的古老传说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名字,儿歌里唱过的名字,祖母的故事里讲过的名字,教令院最古老的典籍扉页上写着的名字。那个最初的草神。那个在千年之前守护过这片土地的神明。那个据说已经消失、陨落、与世界树融为一体的传说。
然后一个老人跪了下来。不是感谢的姿态,是朝拜的姿态。他的膝盖撞在石板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嘴唇在发抖,胡须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大慈树王。”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老泪纵横。他不是学者,没有读过教令院的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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