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提着那盏银白色的提灯。灯在烧,很亮,很亮。雷利尔抬起头,看着他。
“你该走了。”菲林斯说。雷利尔没有说话。菲林斯站在那里,看了他很久。然后他转身走了。他没有杀他。不是杀不了,是不想杀了。狂猎散了。猎月人废了。挪德卡莱不需要再流血了。
桑多涅把自己关在月矩力试验设计局的地下室里。门锁了,窗封了,那些机械士兵在走廊里来回巡逻,不让任何人靠近。她在修一样东西。不是普隆尼亚,普隆尼亚已经炸了,碎成碎片,散在那片污染区里,再也捡不回来了。她在一颗一颗地修那些罐子。那些罐子,那些被博士抽空的、装着人意识的罐子,那些再也亮不起来的罐子。她一颗一颗地擦干净,一颗一颗地检查线路,一颗一颗地注入新的月矩力。没有用。那些光不亮了,那些意识不在了,那些再也醒不过来的人回不来了。她还是在修。修到手破了,修到眼睛花了,修到那些罐子堆满了地下室,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的,像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林尼来找过她。站在门口,敲门,没有应。又敲,还是没有应。他在门外站了很久。然后他走了。菲米尼也来找过她。站在门口,把手放在门板上,没有说话。站了一会儿,走了。琳妮特没有来。她听不见了。她不知道桑多涅在这里。
有一天,桑多涅出来了。她站在门口,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她走了。没有回头。那些罐子还在地下室里,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的。灯不亮了。没有人来擦了。她走在那夏镇的街上。街上没有人。那些铺子关着,那些门锁着,那些窗户钉着木板。她走到秘闻馆门口,门开着。奈芙尔不在,雅珂达不在,那些曾经堆满文件的书架空着,落了灰。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她走了。她不知道去哪。她只是走的晚了。
皮拉米达城陷落了。不是被狂猎攻陷的,是自己陷落的。月矩力污染从试验设计局的方向蔓延过来,一天比一天近,一天比一天快。那些执灯人在城墙上点了一排又一排的灯,想用那些古老的光驱散污染。没有用。灯灭了。那些灯一盏一盏地灭,像那些人的呼吸,像那些树的光,像挪德卡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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