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来,把纸页吹得哗哗响。她伸出手,按住那些纸。没有用。风还是吹,纸还是响。她坐在那里,坐了很久。她不知道自己还在等什么。她只是在等。等风停了,等太阳出来了,等那些味道回来了。没有回来。她还坐着。
码头上还有一个人在等船。他等了很久,久到头发白了,久到背驼了,久到眼睛看不见了。他还站着,看着那片海。海很平,很远。没有船来。有人问他等什么,他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船,等海,等一个回不来的人。等久了,就忘了。他还站着。
巷子里还有一个人在卖花。她的花不新鲜了,花瓣枯了,叶子黄了,那些颜色褪得看不清了。她还摆着,每天出来,从早站到晚,从晚站到早。有人路过,她抬起头,笑一下。“买花吗?”那人摇摇头,走了。她低下头,继续站着。花越来越枯,越来越旧。她没有收起来。她还站着。
海边还有一个人在捡贝壳。她捡了很久,久到手指磨破了,久到指甲掉了,久到贝壳堆成了山。她把那些贝壳洗干净,晾干,摆在沙滩上。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的,像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潮水涨上来,把那些贝壳冲走了。她又去捡。又冲走了。又去捡。她不知道自己在捡什么。她只是捡。
街上还有一个人在走。她走了很久,久到鞋底磨穿了,久到脚底起泡了,久到膝盖弯不下来了。她不知道自己去哪。她只是走。走过那些空了的铺子,走过那些关了的门,走过那些再也没有灯光的窗户。她走得很慢,像那些再也走不动的人。她不知道自己还在走什么。她只是走。走到走不动为止。
枫丹廷的钟楼不响了。钟停了,指针不动了,那些曾经敲响每一个时辰的声音消失了。没有人去修。没有人会修。它只是停在那里,像一个再也走不动的人。风吹过来,钟楼晃了晃。没有声音。
歌剧院的门还开着。舞台上的灯还亮着,很暗,很弱。灯光下面有一双舞鞋,整齐地摆在那里,鞋尖朝外,像随时有人会来穿上它们。没有人来。鞋还在。
露景泉的水还流着。那些从泉眼里涌出来的水,是清的,能看见下面的石头和沙子。有人把手伸进去,水很凉,很舒服。没有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