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海的那边是哪。他只知道,父亲在海的那边。再也回不来了。
他把手放在胸口。那里没有神之眼。他什么都没有。他闭上眼睛。天还是蓝的。他看不见了。
清籁岛的雷暴从来没有停过。自从浅濑响死了之后,再也没有停过。那些雷暴把岛封起来了,把愚人众封在外面,也把里面的人封在里面。岛上的居民已经习惯了。习惯了打雷,习惯了闪电,习惯了永远灰蒙蒙的天。
有一天,雷暴停了。不是慢慢停的,是一瞬间停的。云散了,雷不响了,风不吹了。岛上的居民抬头看天,看了很久。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太阳了。阳光刺得他们睁不开眼,有人哭了。不是高兴,是害怕。雷暴没了,愚人众就要来了。
愚人众来得很快。船靠岸,士兵下船,军官站在码头,看着那些晒得黑黑的、瘦瘦的、愣愣的岛民。
“从今天起,这座岛归至冬国管。”军官的声音很平,“你们的矿石,你们的土地,你们的人,都是至冬国的。”
没有人说话。
阿婆站在人群后面。她很老了,老到记不清自己多少岁。但她记得浅濑响。记得她年轻时候的样子,记得她笑起来的样子,记得她死的时候的样子。她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愚人众的士兵,看着那些黑压压的船,看着那些被搬上岸的机器。她想起浅濑响死的那天,雷暴第一次响起来。响了很多年。现在不响了。
“浅濑响死的时候,你们在。”她的声音很哑,“是你们杀了她。”
军官看着她。“浅濑响?谁?”
阿婆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你们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她转身走了。愚人众没有拦她。一个疯老太婆,不值得拦。
阿婆走回村子,走回那间住了很多年的屋子。门开着,风吹进来,很冷。她坐在门槛上,看着天。天很蓝,没有云,没有雷,什么都没有。浅濑响死了。雷暴停了。没人记得她了。她从怀里摸出一块石头,很光滑,很亮。是浅濑响以前给她的。她说,这块石头能辟邪。阿婆攥着那块石头,攥了很久。
清籁岛的矿石被一船一船地运走。岛上的年轻人被一批一批地征走。没有人反抗。雷暴不会再来了。浅濑响死了。
有一个年轻人不肯走。他跪在码头上,抱着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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