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发大军,只会加重百姓的负担,引发民怨。但他不敢劝谏,只能硬着头皮领命——他跟随王莽多年,深知这位帝王的脾气,一旦下定决心,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王莽挥了挥手,示意群臣退下。暖阁中,只剩下他一人,还有案上的《尚书·禹贡》与那枚青铜令牌。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窗缝,寒风裹挟着雪沫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望着窗外漫天飞雪,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幻想:待大军平定四夷,待复古改制彻底完成,他便是超越尧舜的圣君,名留青史,万古流芳。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场由他发起的“四夷臣服”之策,不仅会点燃边疆的烽火,更会彻底摧毁新朝的根基,让天下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一、辱夷改名:一字之辱,埋下亡国祸根
王莽的“四夷臣服”之策,第一步便是改名贬爵——他坚信,“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只要从名分上彻底压低周边民族,就能彰显新朝的至高权威,让四夷从心底里臣服。此事由五威将王骏、陈饶等人督办,诏令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遍天下边郡,字字句句,皆是毫不掩饰的羞辱,像一把把尖刀,刺向四夷部落的尊严。
始建国二年冬月中旬,诏令抵达北部边境的云中郡。云中郡地处匈奴与新朝的交界处,是北部边郡的重镇,常年驻扎着军队,百姓多以耕牧为生,常年与匈奴人打交道,深知匈奴人的性情——勇猛好斗,自尊心极强,容不得半点羞辱。
云中郡府的大堂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郡尹王睦捧着朝廷的诏令,指尖不住颤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为官多年,深知边境的局势,也深知匈奴人的脾气,此刻看着诏令上的文字,只觉得浑身发冷,仿佛看到了即将到来的战火。
诏令之上,墨字狰狞,清晰可见:“匈奴者,蛮夷之属,反复无常,昔汉家姑息,使其骄纵。今朕建新,当正其名,改‘匈奴’为‘降奴’,意为降服之奴;改‘匈奴单于’为‘降奴服于’,令其世代臣服,永不反叛。昔日汉家赐予匈奴的‘匈奴单于玺’,一律收回,更换为‘新降奴服于章’,印绶规格,降为侯爵之制。”
“降奴……服于……”王睦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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