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凛冬城以西三百里外、黑岩堡那低矮却厚实的城墙上空透下,是黄昏时分那种浑浊的、带着血色的暗黄色。光落在黑岩堡堡主石锤那张粗糙的、满是横肉的脸上,落在他那双因为震惊而瞪大的眼睛上,也落在他面前那个独臂、消瘦、却站得笔直的身影上。
凌烬花了整整五天时间,才从凛冬城一路杀到黑岩堡。沿途他遭遇了至少七波天罚殿的追杀,箭壶里的箭矢换了一批又一批,黑弓的弓弦都崩断了两根。他身上的旧伤未愈,又添了新伤,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从血池里爬出来的乞丐。但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冰冷。
石锤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他城堡门口、自称是“孤箭神”的年轻人,第一反应是想笑。一个失去了左臂、浑身是伤、看起来随时会倒下的残废,也敢号称“孤箭神”?但当凌烬抬起右手,用一支随手捡来的枯枝,在三十步外精准地射穿了一只正在飞过的雪鸦时,石锤笑不出来了。
“石堡主,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向你求救,也不是为了在你这里讨一口饭吃。”凌烬将那张从天罚殿斥候手中缴获的、品质不错的黑弓拄在地上,支撑着身体的重量,声音嘶哑却平稳,“我是来告诉你一个消息——天罚殿,要对所有不服从他们的城邦,动手了。”
石锤的脸色,微微一变。黑岩堡虽然地处偏远,但与凛冬城之间一直有商贸往来,关于天罚殿的传闻,他也略有耳闻。但他一直觉得,那不过是凛冬城和天罚殿之间的狗咬狗,跟他黑岩堡没什么关系。
“你凭什么这么说?”石锤瓮声瓮气地问道,眼中带着审视和怀疑。
“因为凛冬城,已经快要沦陷了。”凌烬平静地回答,“秦苍死了,我杀的。天罚殿的巡察使,在我眼皮底下,带走了我母亲。现在,天罚殿的大军,正驻扎在凛冬城外,随时准备攻城。而凛冬城内,那些目光短浅的贵族和懦夫,还在为了争权夺利而内斗。”
他顿了顿,目光如冰刃般,直视着石锤:“凛冬城之后,下一个,就是黑岩堡。再下一个,是冰风城,是雪松领,是所有不愿意向天罚殿俯首称臣的城邦。你以为,你能置身事外吗?”
石锤沉默了。他虽然是粗人,但并不傻。他知道凌烬说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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