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被这末日般景象彻底吓傻、连滚爬爬向后逃窜的幸存者。
凌烬的左臂,在爆发结束后,软软垂落。从肩膀到指尖,墨黑色的皮肤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暗红色的“冰棱”全部震碎脱落,露出下面一种更加诡异的、像被高温熔炼后又急速冷却的、带着金属光泽和晶体反光的暗银色质地。整条手臂,仿佛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件破碎的、冰冷的、非人的造物。虎口处的银白“疤痕”黯淡到了极点,几乎看不见,但那股冰冷的“注视”感,却前所未有的清晰、靠近,仿佛有双眼睛,就贴在他的左臂上,观察着这“样本”濒临崩溃的最后一刻。
他背靠着树干,缓缓滑坐下去。视线彻底模糊,只能看到一片晃动的血色和灰白。耳朵里只有自己沉重如风箱的喘息,和心脏缓慢、微弱、仿佛随时会停止的跳动。
结束了。
他杀了很多人。挡住了追兵。老根他们,应该能逃掉吧。
值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彻底异化、不再属于“人”的左臂,扯了扯嘴角,然后闭上眼睛,任由无边的黑暗和冰冷,将自己彻底吞没。
雪地上,只剩下那个靠着染血枯树、浑身浴血、左臂诡异破碎的身影,和周围一片死寂的、被灰白粉末和冻结残肢点缀的修罗场。
远处,那些幸存的敌人,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风刮过,卷起地上的灰白粉末,混着血腥味,飘向密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