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情绪,也像燃尽的余烬,彻底熄灭了。只剩下空洞的、绝对的冰冷。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不知哪个流民丢下的、豁了口的柴刀,握在左手。右手虚垂,指尖在微微颤抖,是力量透支后的生理反应。
他需要时间。老根他们逃进林子,需要时间拉开距离。他需要在这里,用这具快要散架的身体,拖住这八十个人。
怎么拖?
杀。
他动了。不是后退,不是防守,是向前,迎着正面推进的盾兵方阵,冲了过去。动作僵硬,步伐踉跄,像一具失控的尸傀。但他冲得义无反顾,带着一股濒死野兽扑向猎人的、纯粹的疯狂。
盾兵们愣了一下,随即狞笑着举起盾牌,长矛从盾隙刺出,像刺猬张开了尖刺。
凌烬不躲。在长矛即将刺中他的瞬间,他左脚猛地蹬地,身体以一种极其别扭、甚至能听到骨节错位声响的方式,向左侧旋身,擦着几根矛尖滑过,撞进了盾兵阵型的左侧边缘。左手柴刀毫无章法地横劈,砍在最近一面盾牌边缘。柴刀崩断,但盾牌后的士兵惨叫一声,整条手臂齐肘而断,断口瞬间结冰,没有流血。是柴刀上附着的、微弱的变异寒气。
凌烬丢掉断刀,右手闪电般探出,抓住那士兵还没掉落的断臂,五指如钩,深深抠进冻硬的皮肉骨头,然后猛地一抡!竟将那百十斤重的断臂连同后面惨嚎的士兵,一起抡了起来,像挥舞一根血肉狼牙棒,狠狠砸向旁边的盾牌!
砰!咔嚓!
骨头碎裂,盾牌变形。旁边的士兵被撞得踉跄后退,阵型出现一丝混乱。凌烬趁机扑入这丝混乱,右手成爪,抓向一个士兵的面门。那士兵举盾格挡,凌烬的手抓在盾面上,五指竟然硬生生抠进了包铁的木盾,留下五个深深的指洞!士兵吓得魂飞魄散,凌烬的膝盖已经狠狠顶在了他小腹。士兵闷哼倒地。
但更多的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刀砍,矛刺,箭矢从头顶掠过。凌烬在狭小的空间里翻滚、腾挪,动作笨拙而狼狈,身上瞬间添了七八道伤口。不深,但血涌出来,在低温下很快凝成暗红色的冰壳,让他看起来像个破碎后又胡乱粘起来的血人。
他不在乎。疼痛是存在的证明,流血是力量的燃料。他嘶吼着,用头撞,用牙咬,用还能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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