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沼泽那层半冻不冻的、冒着气泡的黑泥表面反射过来,掺着一股浓烈的腐烂水草和硫磺混合的气味,在昏暗的天光下把整片沼泽染成一种病态的灰绿色。凌烬站在沼泽边缘一块相对干硬的高地上,看着眼前这片望不到头的泥泞。泥是活的,在缓慢蠕动,表面浮着一层油光,时不时冒出个气泡,啪一声炸开,溅出几滴黑水,水沾到旁边的枯草,草叶瞬间就蔫了,卷曲发黑。
五天,他们走到了。死了三个。一个老人夜里冻死的,早上发现时身体已经硬了。一个年轻男人踩进冰裂缝,掉下去,没喊出声就没影了。还有个孩子,是那个发烧孩子的妹妹,四岁,走着走着突然倒下,嘴里吐白沫,是饿的,也是冻的,没救过来。
现在还剩二十七个人。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但还活着。三匹马只剩两匹,另一匹昨天陷进泥里,挣扎不出来,凌烬亲手给了它一刀,放血,肉分着吃了,马皮剥下来,准备搭棚子用。
“就这儿了。”凌烬开口,声音嘶哑。五天没怎么说话,喉咙像塞了沙子。
老根走到他身边,看着眼前的沼泽,眉头拧成疙瘩。“这儿……能住人?”
“不能。”凌烬说,“但别处更糟。北边是雪原,西边是兽群,东边是海,南边是凛冬城。只有这儿,城防军不来,匪帮嫌脏,兽群嫌臭。能活。”
他指了指沼泽边缘那几处地势稍高的土丘。土丘上长着些歪扭的黑皮树,树不高,但粗,根系扎得深,勉强能固定住泥土。树与树之间有些天然的石缝和凹陷,能避风。
“在土丘上搭棚子,树当柱子,马皮和那些烂木板当顶。挖排水沟,把沼泽水引开。在干燥处生火,别让火灭了。”他转身,看向身后那群流民,“老根,你带人搭棚子。瘦子,你带人去砍树,要粗的,直的。抱孩子的那个女人,你带女人和孩子去挖泥根,记住,只挖白色的,黑色的有毒。其他人,清理地面,搬石头。”
他分派得很细,语气不容置疑。流民们听着,没人反对,也没人提问。五天下来,他们已经习惯了听这个年轻人的。他杀人,也救人;他冷漠,但关键时刻会出手;他不说话,但说的每句话都能让他们多活一天。
人群动起来了。老根招呼着几个还算有力气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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