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地穴里很安静,只有彼此微弱的呼吸声,和深渊下寒气翻涌的呜咽。外面是风雪,是追兵,是仇敌。里面是重伤的他和濒死的娘,和一个暂时沉睡的印。
没有奇遇,只有死里逃生。没有顿悟,只有用命换来的、残缺的接续。左臂是接上了,但能恢复到什么程度,不知道。印是回来了,但还能不能用,不知道。阿月还能活多久,不知道。
他低头,看着自己刚接上的左手。手指能动了,很僵硬,很疼,但能动。他慢慢握拳,骨头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像生锈的机关在转动。
够了。能动,就能拉弓。能拉弓,就能杀人。
他抬头,看向地穴入口的方向。风雪声里,隐约传来了别的声音——是马蹄声,很多,很急,正在朝这边靠近。
陈校尉,或者秦苍的人,追来了。
凌烬撑着站起来,走到地穴入口,从缝隙往外看了一眼。远处雪地上,几十个黑点正在快速接近,是骑兵,打着火把,像一条移动的火蛇。
他退回地穴深处,在阿月身边坐下,从腰间拔出那把饮血短刀,在磨刀石上慢慢磨。刀锋刮过石头,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地穴里格外清晰。
左手接上了,印回来了,娘找到了。
现在,该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