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塞的酸涩稍稍松弛,指尖持续颤抖的力道也缓缓褪去,紧绷僵硬的四肢终于有了些许松动。
我用力收紧眼底,狠狠压下眼眶里翻涌泛滥的湿热,不让泪水有半分滑落的机会,随后缓缓抬起沉重酸涩的眼眸。憔悴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我艰难地扯出一抹极浅、极勉强、极其僵硬的笑意,那笑意浮在表面,未达眼底,苍白又无力,连我自己都觉得虚假、牵强、不堪一击。开口时,我的声音依旧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还有情绪未散的细微颤抖,微弱得几乎被楼道的喧嚣淹没:“谢谢您阿姨,我……我没事。”
这句“我没事”,是我习惯性的伪装,是我最后的倔强,是所有落魄者最常用、最无奈的谎言。
我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我早就不是没事了。二十七天的炼狱折磨,日日夜夜的暴力摧残、精神碾压、尊严践踏、身心透支,早已把从前那个鲜活热烈、坚韧坦荡、无畏纯粹、眼里有光的少年,碾碎了大半、摧毁了大半、磨灭了大半。
如今的我,躯体看似完好无损、安然无恙地站在鲜活热闹的人间,皮肉的伤痕已然结痂淡化、慢慢愈合,可内里的精神、心气、灵魂、希望,早已千疮百孔、满目疮痍、破败不堪。我只是学会了成年人最卑微的生存方式,学会了在人前强行伪装平静、假装安稳、假装释怀,学会了把所有的崩溃、所有的伤痕、所有的恐惧、所有的迷茫,全都悄悄藏在心底,独自消化、独自承受、独自煎熬,从不轻易示人。
阿姨目光柔和澄澈、温润通透,静静落在我的脸上,缓缓扫过我苍白憔悴的面容、黯淡无神的眼底、紧绷僵硬的身形、强装镇定的神态。她一眼就看穿了我所有故作坚强的伪装,看透了我平静表象之下的汹涌崩溃,看透了我微笑背后的满目荒芜,却始终没有点破、没有拆穿、没有追问。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眉眼温柔、语气松弛,依旧是那般温温软软、包容万象的口吻,带着长辈独有的体恤、宽厚与通透:“没事就好。馒头趁热吃,放凉了发硬伤胃。你这几天好好在家歇着,不用急着回厂,厂里的事我帮你挡着。”
“挡着?”我微微一怔,眼神瞬间茫然,心头生出一丝局促与不安,下意识抬眼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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