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汤昼夜咕嘟咕嘟翻滚,大块的筒骨、排骨、老鸡慢火熬煮数个时辰,汤底熬得浓稠乳白、香气醇厚。老板手法娴熟,抓一把细面下入滚水,烫熟捞起,配上十余只皮薄馅足、新鲜饱满的鲜肉云吞,撒上葱花、淋上少许香油,一碗热气腾腾的云吞面就成了。
一块钱一碗的价格,在当时不算便宜。对于大多数省吃俭用、一日两餐、白水配馒头、常年舍不得吃荤的底层打工人而言,这一碗热面,就是奔波劳碌之余,最奢侈、最治愈的晨间慰藉。很多人宁愿少吃一顿饭、多省几块钱,也要偶尔来吃上一碗,用滚烫的烟火气,抚平连日劳作的疲惫与酸楚。
挨着面档的油炸小摊,同样常年生意火爆。大铁锅里的菜籽油常年滚沸,细密的油泡层层涌动,萝卜丝饼、香酥油糍、软糯芋圆、金黄油条在锅里翻滚沉浮,被炸得外酥里嫩、金黄透亮。浓烈霸道的油香肆意飘散,隔着十几米远都能清晰闻到,勾得往来行人频频驻足。
不远处的糖水豆花摊,是老少皆宜的好去处。一口巨大的白搪瓷盆静静摆在木架上,盆里盛着满满一盆嫩白如玉的豆花,质地细腻、绵软顺滑、毫无杂质。老板手持长勺轻轻一舀,白嫩的豆花落入粗瓷碗中,再淋上一勺慢火熬制、浓稠发亮的红糖浆,甜香温润、入口即化。清甜不腻的口感,是老街孩童最贪恋的零食,也是奔波劳累的打工人偶尔解馋、舒缓疲惫的念想。
挎着竹编菜篮的本地客家阿婆,穿着干净朴素的蓝布斜襟短衫,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步履从容、神色安稳,慢悠悠穿梭在拥挤的人流之中,精挑细选着新鲜的青菜、瓜果、土鸡蛋、时令干货。她们生于斯长于斯,守着这片安稳故土,日子平淡安稳、岁月从容静好,眼底没有外来务工者的焦灼、迷茫与惶恐。
而外来的务工汉子们,模样却全然不同。大多都是一身洗得发白、边角起球的工装,衣身沾满水泥灰、机油渍、尘土印记,裤脚常年沾着泥泞污渍,鞋面磨得发亮、布满划痕。每个人的肩头大多扛着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边角卷起、被反复摩挲得发旧发白的暂住证。
在那个流动人口管控极端严苛的年代,这张薄薄的纸片,就是无数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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