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憔悴、身形消瘦、无根无底、无依无靠的底层外地人。
所有人都直接睡在冰冷坚硬、油污遍布、碎屑满地的水泥地面上。整座车间,没有一张床铺、没有一张被褥、没有一个枕头、没有一件生活用品、没有半点人居设施。每个人的身下,只铺着一块薄薄的、发黑发硬、脏得看不出原本花色的破旧麻布。
那些麻布不知道用了多少年、换过多少人、沾染过多少汗水、多少油污、多少胶水、多少污渍、多少血泪。布料板结发硬、发黑发臭、布满破洞、线头脱落、霉斑点点,摸上去粗糙僵硬、黏腻潮湿,常年吸附地面的油污、潮气、灰尘,脏得彻底、臭得麻木。
有人蜷缩成一团、有人平躺伸直、有人侧身相拥取暖、有人屈膝埋头,姿态各异,却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状态——极致的疲惫、极致的麻木、极致的消沉。所有人都睡得极沉、极静、极累,呼吸粗重绵长、均匀厚重,眉宇间死死紧锁着化不开的疲惫、化不开的痛苦、化不开的压抑。
我缓缓走近,目光细细扫过每一个沉睡的人,心底的悲凉一点点蔓延、一点点沉淀、一点点浸透全身。
这里的每一个人,面色都是一样的蜡黄憔悴、干枯暗沉,没有半点血色、没有半点光泽、没有半点鲜活气。所有人的脸颊凹陷、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是长期吃不饱、睡不好、累过头、熬过度、营养严重匮乏、身体严重透支的典型模样。
我仔细看着他们的手,每一只手都触目惊心、让人心头一颤。
无数双手,布满新旧交错、层层叠叠的伤口。有刀具切割的细长裂口、有机器碾压的淤青血肿、有零件摩擦的粗糙破皮、有胶水腐蚀的溃烂红痕、有长期劳作磨出的水泡厚茧。旧的伤口尚未结痂愈合,新的伤口已然叠加覆盖,层层累累、密密麻麻、纵横交错,早已分不清哪一处是新伤、哪一处是旧患。
所有人的指尖红肿变形、关节粗大凸起、掌心布满厚重硬茧,指甲缝里死死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油污、透明胶水、塑胶碎屑,哪怕用力抠挖、用力摩擦,也无法彻底清理干净,早已彻底渗入皮肤纹路、刻进血肉肌理。
很多人的脖颈、脸颊、手腕、手臂皮肤上,布满大片细密的红色疹子、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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