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可归的流浪者,老人、壮年、少年,各年龄段的人都有。他们蜷缩在桥底、墙根、商铺台阶下,裹着破旧肮脏的麻袋、烂被褥,蜷缩成一团抵御日夜风寒,靠捡拾剩饭、乞讨零钱勉强苟活;偶尔有走失孩童细碎无助的哭声,断断续续消散在喧嚣街头,无人过问、无人寻觅;还有无数像我一样,家破人亡、无父无母、无依无靠、被命运彻底遗弃的少年,在温饱与生死的边缘苦苦挣扎,颠沛流离、四处碰壁,无人问津、无人怜惜、无人救赎。
我们这群人,是这座飞速发展的小镇里最廉价、最渺小、最透明的尘埃。我们没有户口、没有档案、没有亲属、没有牵挂、没有落脚之地,像是从未在这世间真实存在过。没人记得我们的名字,没人在意我们的死活,没人会为我们的消失追问半句缘由。我们随时可以被抹去、被替换、被丢弃、被肆意处置,是灰色年代里最卑微、最无力、最任人宰割的牺牲品。
收容所里的白日,漫长、枯燥、压抑,煎熬得度日如年。
每日天光微亮,铁门的大锁就会“哐当”一声被粗暴打开,管理员的呵斥声准时响起,撕碎清晨的静谧。没有柔软的叫醒,没有温和的催促,只有凶狠的怒骂与驱赶:“都给我起来!别躺着偷懒!睁眼就干活!”
我们这群被圈禁的人,不敢有半分懈怠,哪怕浑身酸痛、彻夜难眠,也必须立刻从冰冷的水泥地面上爬起来,快速收拾好自己为数不多的破烂衣物,乖乖靠墙站好,接受管理员的点名训话。
收容所里没有床、没有被褥、没有任何生活用品,几十号男女老少,不分年龄、不分性别、不分健全残缺,全部挤在一间超大的通间里,日夜睡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地面常年返潮积水,阴冷刺骨,潮气顺着后背、裤脚钻进骨头缝里,日复一日侵蚀着所有人的身体。每个人都习惯性蜷缩在铁栏内侧的墙根角落,尽量避开中间潮湿积水的区域,尽量找一处稍微干燥、稍微避风的方寸之地。
在这里,所有人都学会了沉默、学会了隐忍、学会了麻木、学会了卑微。没人敢大声喧哗、没人敢随意打闹、没人敢肆意走动、没人敢表露情绪。我们一个个垂着脑袋、敛着气息、缩着身形,眼神空洞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