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极致的恐惧、疲惫与身心煎熬。
刚上车的时候,他还凭着少年人的倔强,死死咬着牙硬撑,哪怕浑身发抖、眼底泛红,也只是默默靠在我肩头,把所有委屈和恐惧压在心底,不敢哭、不敢闹、不敢有半点异动。可长达半个多小时的持续颠簸、密闭空间的窒息压抑、无边黑夜的裹挟压迫,彻底摧垮了这个未经世事的少年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单薄瘦削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幅度越来越大,从最初的细微颤栗变成浑身僵硬的哆嗦,整个人软软地瘫靠在我的臂膀上,温热的额头紧紧抵着我的粗布衣袖。细碎、破碎、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从紧绷的喉间溢出,微弱又无助,小心翼翼地藏在货车轰鸣的噪音之下,不敢让外面的治安员听见,每一声呜咽,都像细针一般,狠狠扎在我的心口。
他不敢大声哭。
从白天在工业区路口被治安队粗暴抓捕、强行摁压上车的那一刻起,我们这群所谓的“三无盲流”,就已经被彻底剥夺了所有情绪的权利。在这里,愤怒是罪过,辩解是挑衅,连哭泣都是违规。车厢外随时徘徊着巡逻的治安队员,眼神凶悍、手段粗暴,只要里面传出半点异动声响,迎接我们的必然是凶狠的怒骂、冰冷的警棍抽打,毫无情面、毫无分寸。
在他们眼里,我们不是背井离乡、勤恳谋生的普通人,不是为了生活奔波的游子,只是一群没有身份、没有尊严、没有价值的流动垃圾,是可以随意抓捕、随意关押、随意打骂、随意处置的累赘。
我侧过头,嘴唇轻轻贴在他冰凉的耳畔,用仅有我们两人能够听见的极低嗓音安抚他,嗓音因为长时间憋气、干燥缺氧,变得格外沙哑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怕,小军,有我在。再熬一会儿,马上就到地方了,熬过去就好。”
这句话我说得沉稳又笃定,像是在安抚他,更像是在强行稳住我自己濒临崩塌的心神。我的掌心早已沁满大片冰冷的冷汗,湿漉漉地攥着,心脏在胸腔里沉重、慌乱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无尽的茫然与忐忑。我比谁都清楚,我口中的“到地方”,从来不是解脱,不是安稳,而是更深、更沉、更暗无天日的绝境,是彻底坠入炼狱的开端。
车厢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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