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打骂都更让人头皮发麻、心神紧绷,宛如一把生锈的钝刀,反复刮擦着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一点点消磨底气、瓦解信念。
几秒后,持续的脚步声骤然停歇。
一道厚重暗沉、毫无温度的阴影沉沉覆落,将我的整个人彻底笼罩、包裹。隔绝了微凉的夜风,也抽走了我仅剩的一丝底气,周遭的空气瞬间变得愈发压抑凝滞,窒息感扑面而来。
我始终垂着头,额前碎发被夜雾彻底打湿,湿漉漉贴在眉心,遮住眼底翻涌的所有情绪。
我不敢抬头。
不是怯懦,不是畏惧,是我不能。
我太清楚这群人的秉性,也看透了这片囚笼的生存规则。在这座没有监控、没有记录、没有监管、没有法理的荒野驻点,外露的情绪就是最致命的罪证。我眼底压不住的恨意、不甘、委屈与倔强,一旦被他们捕捉,就会被冠上“态度恶劣、拒不配合、挑衅执法”的罪名,换来的只会是更狠的毒打、更久的关押、更极致的身心折磨。
我可以忍肉身的剧痛,忍人格的羞辱,忍无端的欺压,忍莫须有的罪名,但我不能凭空给自己叠加苦难,不能彻底断送翻盘的机会,更不能弄丢寻找阿强的最后希望。
口腔里的腥甜气息持续翻涌升腾,下唇被我死死咬合的旧伤不断渗血,温热浓稠的血水混着唾液积在舌根,弥漫满口。苦涩厚重的铁锈味死死填满喉咙,压得我呼吸发涩、心口沉坠。我依旧死死含着、憋着、吞咽着,将满口腥血、满心愤怒、满身委屈,全部压进心底最深的角落,死死封存,不外露半分,不宣泄半厘。
夜色浓稠如墨,沉沉压顶,让人喘不过气。院坝里的枯草在凛冽夜风中疯狂摇晃,簌簌作响,像是无数个被关押、被折磨、被无声湮灭的冤魂,在黑暗里低声哭诉。
“还硬?”
周扒皮的声音不高,平淡慵懒,听不出半分火气,却带着看透一切、吃定所有人的漠然与绝对掌控。没有怒吼呵斥,没有威胁恐吓,可这份极致的平静,远比歇斯底里的怒骂、拳打脚踢的暴力更让人恐惧、更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彻底的上位者姿态,是笃定我逃不掉、翻不了身、毫无反抗之力的从容。在他眼中,我的所有倔强、隐忍、坚持与不服,都只是无知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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