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绝望越来越浓。
“唉,难啊。”老乡摇摇头,“那时候的樟木头,治安队查暂住证查得很严,尤其是晚上,穿着制服的治安队员带着手电筒,在巷子、公园、桥洞这些外来者常落脚的地方巡逻,一旦查到没有暂住证的,就直接带走,要么让厂里来领,要么就遣送回老家。”他拍了拍陈建军的肩膀,“你今晚可得找个隐蔽的地方落脚,别被查到了。我还有事,先走了,祝你好运。”
陈建军看着老乡离去的背影,嘴里反复念着“遣送回老家”,浑身发凉。他想,要是被遣送回去,他还有脸见爹娘吗?很多外来者因为没暂住证,白天不敢出门,只能躲在巷子里,晚上偷偷出来找吃的,那种提心吊胆的滋味,陈建军后来也体会过。
那天晚上,他在一个菜市场旁边的巷子里过夜。巷子尽头有一堆纸壳子,他把纸壳子摊开,铺在地上,蛇皮袋当枕头,躺下来。头顶上是一盏白炽灯,嗡嗡响着,蚊子在灯下飞成一团。那时候的菜市场,晚上收摊后一片狼藉,烂菜叶子、果皮扔得满地都是,散发着一股酸臭味,蚊子、苍蝇到处乱飞。不远处的工厂里,夜班的机器还在轰隆作响,声音沉闷而持续,整夜都不停歇——那是九十年代樟木头最常见的声音,是工厂的心跳,也是无数外来务工者熬夜加班的见证。他睁着眼睛看那盏灯,看了很久,灯丝发红,像一颗快要熄灭的心脏。“娘,我好想你,我好后悔没听你的话,不该贸然来南方。”他对着灯光喃喃自语,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纸壳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摸了摸裤兜里的钢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天一定要找到工作,哪怕再苦再累。
第二天,烙饼吃完了。两个钢镚还在。
他在一个早点摊前站了很久,看别人吃肠粉。肠粉冒着热气,浇了酱油和花生油,闻起来很香,他的肚子咕咕叫个不停,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老板看他站了半天,笑着问:“小伙子,吃点啥?肠粉五毛,白粥一毛,油条两毛。”
陈建军脸一红,攥着裤兜里的钢镚,低声说:“老板,我……我再看看。”说完,连忙走开了,身后传来老板疑惑的声音:“这小伙子,看着挺饿的,咋不买呢?”他找了个墙角蹲下,狠狠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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