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房间里的痕迹,早已渗入墙体、床板、空气、积水,融进长期缓释的药剂里,无声无息附着在他的身体上。
墙面之内,又一次传来敲击。
两声,停顿,一声。
节奏缓慢、低沉、干涩,穿透空心砖墙,震颤细微,常人无法分辨。
504听见声响,脖颈微僵,随后缓慢抬头,望向空白墙面。
没有指令动作,没有抬手应答。
只是静止、等待、服从。
七楼,701室内。
昏暗无光,厚重窗帘彻底隔绝日光。老旧显像设备屏幕微光闪烁,画面定格在远去的民用轿车上,像素粗糙,色调发白。电流低负荷运转,发出细微的震动声,埋没在墙体静谧之中。
桌角一根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木质桌面。
没有情绪,没有刻意示意,只是习惯性反馈。
屏幕微光缓缓暗下,屋内重归死寂。
楼下,门卫室。
周明山合上泛黄台账,指尖最后一次摩挲镇纸,石材表面被擦得发亮。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望向远处空荡荡的巷口,嘴唇轻微开合,没有出声。
风扇缓慢转动,吹动他衣角,屋内光线昏暗,人影慵懒平庸。
一切如常,无人破绽。
只有老楼深处,砖缝之间,潮湿泥土里,那些被清运、被掩埋、被压制的细碎痕迹,默默留存着十九年未曾腐烂的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