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面,摩擦声轻缓。车厢内安静,空调出风口低档位送风,没有多余声响。
警员坐在副驾,手指滑动手机屏幕,调出老旧纺织厂人事扫描档案。页面泛黄,字体模糊,纸张扫描痕迹粗糙。
“我把留存的残缺台账重新拆分比对。”警员盯着屏幕,“十九年前,厂区维修部门有一名临时外包检修人员,无实名登记,台账手写备注只有四个字:外聘、留守。”
“薪资发放方式?”
“现金。无签字、无存档、无税录。每月月末,由后勤主管线下转交。”
后勤主管。
当年手握放行权限、掌控女工宿舍门禁、能私自留宿男性的人。
梁砚视线落在前方平直路面,指节轻扣方向盘,动作缓慢克制。
“查当年后勤主管。”
“已经筛查。”警员滑动页面,“姓名、年龄、住址全部清晰,唯一异常:此人在林翠失踪案结案次月,户籍注销。标注原因:意外落水,无遗体。”
落水、无遗体。
老城最常用、最干净、最难复查的死亡方式。
“望海崖?”梁砚问。
“登记溺水地点:望海崖西侧浅滩。”
又是望海崖。
海沙、盐晶、溺水、抛置、采样、仪式。那一片灰蒙的海岸线,像一张平铺的暗网,把所有关联人员一一收拢,最后全部埋进海水与礁石之间。
“这个人,是不是周明山?”警员低声发问。
梁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脑海里闪过门卫室泛黄台账、粗糙镇纸、常年麻木的眼皮、刻意平庸的谈吐。周明山的年龄、体态、谈吐,都贴合老一辈厂区后勤人员特征,可户籍、身份、档案全部对不上。
有人替他注销了身份,有人给他伪造了死亡,有人把他从厂区档案里彻底抹去,最后塞进锦华公寓做永久守门人。
“不确定。”梁砚措辞严谨,“现在只有痕迹,没有实据。”
不能预判、不能主观定性、不能感性揣测。所有推断必须压在物证之后,这是他给自己刻死的规矩。
轿车穿过老城主干道,沿路商铺密集,路面坑洼。老旧居民楼连片排布,外墙瓷砖发黑脱落,空调外机锈迹斑斑,电线杂乱缠绕,密密麻麻铺满狭窄天空。阳光慢慢升高,天光发白,落在杂乱的楼顶之上,刺眼干涩。
临近正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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