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澜。
脸颊上找不着待嫁女儿家的娇羞,倒像是领了一桩无关痛痒的宗门巡查任务。
钟相昆维持着躬身的姿势,余光扫到她平静到近乎冷淡的侧脸,脑子里那个悬疑作家的职业病当即发作。
这种平静不正常。
一个即将订婚的姑娘,面对满屋子长辈的祝福,既不扭捏也不含笑。要么是真的不在乎,要么是在乎到了要用所有力气去压住情绪。
他来不及多想。
因为坐在右手边的苏晚晴,开口了。
她的嗓音温润柔和,语调端着十足的长辈派头,每个字都裹着一层得体的慈蔼,像上好的蜜蜡涂在了刀刃上。
“如是这丫头自幼懂事,从不叫人操心。”
“相昆这孩子呢,更是……”
她停顿了一下。
“踏实本分。”
这四个字她说得格外慢。
每一个音节都在舌尖上碾过一遍再放出来,品尽了某种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滋味。
“这门亲事,我这个做师母的瞧着,心里便觉得妥帖。”
说到最后那个“妥帖”时,她微微侧过脸。
视线不是转过来的。是滑过来的。
越过几丈远的距离,越过茶烟和烛光,贴着他低垂的眉骨往下走,顺着他的颧骨滑下去,经过他微微抿紧的唇角,再往下。
落在他宽阔的肩颈处。
停了一息。
那目光里没有慈蔼。没有长辈看晚辈的温煦。
有的是一种黏腻的、缓慢的、只有她和他才懂的私密丈量。不是在估价,而是在回味握在掌心的手感。
随后她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白皙的指腹摩挲着茶盏边缘,一圈,又一圈。
就着水汽慢条斯理地抿下一口热茶,喉结微微滚动,吞咽得优雅从容。
那道窥探的目光投来时极快、收走时极轻,像一枚针落入深水。
满屋子的长老们正忙着互相恭维,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异样。
但钟相昆察觉了。他全盘接住了。
不是用眼睛。
是后颈那片皮肤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从衣领下方蔓延至耳后根。他牙关咬紧,舌头抵住上颚,用这个微小的动作把几乎脱口而出的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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