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进了一个遍地杀机的修仙棋局,每一步都在刀锋上跳舞,身边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埋葬他的坟墓。
柳如是是第一个对他说希望你开心的人。
他闭了一下眼睛,将那股温热的触动一点一点地收拢,压平,折叠,塞进心底最深的角落,用理智的铁锁牢牢锁死。
在这个世界里,真心是最大的奢侈品。
他消费不起。
他站起身,拍掉袍角的草屑,转身朝密室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脚下忽然一顿。
他低头看了一眼柳如是方才坐过的那块巨石。
石面上放着一样东西。
一枚拇指大小的玉质暖石,表面浮着淡淡的暖黄色光泽,散发着柔和的热量。
这是青云宗内门弟子常用的寒夜御寒之物,不值什么钱。
但柳如是没有带走。
是忘了,还是故意留下的?
钟相昆盯着那枚暖石看了三秒,最后伸手捡了起来,握在掌心。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到指尖,又顺着经脉往上走,在胸口的位置停住了。
他把暖石揣进袖袋,加快脚步走进了夜色里。
身后的灵脉泉眼依旧咕嘟冒着气泡,月光洒满了空无一人的后山。
而在回密室的路上,他的脑中已经开始推演另一件事。
明天,苏晚晴必定会有动作。
昨夜那场心魔发作的剧烈程度,就算翠屏瞒得再好,也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迹。
清瑶殿的灵阵至少烧毁了两处阵纹,修复需要调动阵法堂的人手。
而阵法堂的负责人,正好是赵无央。
钟相昆的眼底掠过一抹冷光。
事情正在朝着一个越来越复杂的方向缠绕在一起,每一条线都连着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