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手术帽,口罩拉到下巴下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看了一眼秦烈,又看了一眼走廊两边的长椅,像是在确认谁是家属。
“你是许云归的爱人?”
秦烈点了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孙医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产妇骨盆条件不太理想,胎儿体位也不太好,宫缩越来越弱,情况不太乐观。我们建议马上做剖腹产。手术有风险,需要家属签字。”
她从护士手里接过一张纸,递到秦烈面前。
秦烈接笔的时候手在发抖。
他把纸放在墙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是在找一个可以签名字的地方。
他的字向来写得好,有力,端正,但此刻那几个字歪歪扭扭的,像是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断了。
孙医生接过签好字的单子,正要转身,秦烈忽然开口了。
“医生。”
孙医生回头看着他。
“如果出意外……”秦烈的声音在抖,但眼睛没有躲开医生的视线,“保大人。”
孙医生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产房。
产房的门在秦烈面前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白炽灯嗡嗡地响,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虫子在叫。
秦烈在产房门口蹲了下来,双手抱头,额头抵着膝盖。
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他的世界缩小到了这一小段走廊,白墙,白门,白灯,和门后面那个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雪地里她转身朝他走过来的那一刻,风那么大,她的脸冻得通红,但眼睛是亮的。
她走到他面前,说“秦烈,你愿意娶我吗”。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愣在那里,她就在风雪里等着他,不催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