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花是半个小时后到的。
她穿着一件花布衫,头发随便夹了个夹子,脚上趿拉着拖鞋,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
“怎么样了?进去了?”
秦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刘翠花在旁边长椅上坐下,抻了抻衣角,嘴里念叨。
“女人生孩子都这样,急也没用。我生耀祖的时候,从早上疼到晚上,第二天才生出来。你别着急,坐会儿,坐会儿。”
秦烈没坐。
他站在产房门口,一动不动,像一棵被钉在原地的树。
天亮得很慢。
七月的天应该亮得早,但那天早上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一直没下。
走廊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护士推着推车来来去去,别的产妇家属进进出出,只有秦烈一直站在那里,姿势没变过。
产房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每次有护士出来,秦烈的身体就微微前倾,像是要冲上去问什么。
但每次他都没开口,因为护士手里拿着的是别家产妇的单子,叫的是别人的家属。
上午九点,许云归已经进去了六个小时。
秦烈愈发不安,在门口来回踱步。
他走得很慢,步子很大,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刘翠花在旁边看得眼睛发花,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上午十一点,产房里传出一声喊叫。
秦烈认出了那个声音,他猛地停在产房门口,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那是许云归的声音。
他从来没有听许云归这样叫过。
秦烈的胸口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产房的门推开一条缝,一个年轻护士探出头来。
“许云归家属?产妇宫缩乏力,胎位也不太好,孙医生说要上催产素,你们在外面等着。”
门又关上了。
秦烈的腿软了一下,他扶住墙壁,撑住了。
刘翠花从长椅上站起来,走过来想扶他:“你别急,女人生孩子都……”
“闭嘴。”秦烈的声音不大,但冷得像冬天从墙缝里灌进来的风。
刘翠花被他眼睛里那道光吓住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重新坐回长椅上,再没敢说一个字。
中午十二点,产房的门第三次打开。
孙医生出来了。
她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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