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又删掉“已”。
改成:可能被提醒。
差一个字,分量不一样。
回迎春旅社时,他绕开小卖部门口。快到巷口,一辆灰色大众从物流城方向开出来,车速不快,后窗右下角贴着祥远达物流的蓝色反光贴。车牌被前面电瓶车挡住,只露了一个渝A。
何必没追。
只把颜色、贴纸和方向记下。
房间里还留着白天的闷热。他反锁门,把外套脱下来挂在椅背,才从钱包内层取出那半截烟头。
纸巾打开后,烟味已经淡了,滤嘴湿过又干,边缘皱着。何必把它放到台灯下,拿手机放大看咬痕。
犬齿压痕偏左。
和今天那个男人左嘴角叼烟的方式对得上。
但也只是对得上。
他把烟头重新包好,塞回钱包内层。冲完凉出来,膝盖仍旧发酸,蹲墙垛蹲出来的。他坐在床沿,把手机备忘录标题改成:
绿箭。
下面只留几行:
男,约172到176,偏瘦。
深灰夹克。
能独立开配电箱。
17:14、17:35、17:52,三轮。
第二轮看南口,第三轮摸固定位置。
可能被提醒。
他盯着最后五个字,看了很久。
如果提醒他的人,是凌晨四十米外那个转动旋钮的人,那么这条线已经从配电箱伸到了侧门里面。
如果不是,就更麻烦。
说明法桐支路周围,至少还有一双眼睛。
何必关了灯。天花板上有一小块路灯照进来的光斑,随着窗帘缝里的风轻轻晃。
他闭上眼,耳边又响起那声短短的“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