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靠近沈宅的外墙,一棵老槐树的枝桠伸过了墙头。
突然,她听到墙头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墙头上翻过来一个人。整个人以一个极其不体面的姿势翻过墙头,从墙顶直接滑了下来。
太虚从灌木丛里爬起来,头发上顶着好几片碎叶,道袍袖口被树枝划了一道小口子。他一边呸呸呸地吐着嘴里的树叶渣子,一边拽了拽歪掉的道袍领口。
在看清眼前站着的人是谁之后,眼睛猛地发亮。
“杳铃!”
杳铃看着他从头发上淅淅沥沥往下掉的碎叶,忍住没笑。
她走得越来越近。
每近一步,太虚就往后退一步,一直退到后背抵在墙上,退无可退。
太虚抬手想挡住她,想说不要离这么近,他刚从墙头翻过来身上全是灰,但她已经走到了他面前,踮起脚尖。
“别动。你头上全是叶子。”她说。
太虚僵住。
她比他矮小半个头,此刻踮起脚尖,与他之间的距离很近。
树影斑驳下的阳光在她瞳孔中映出细碎光点,气息萦绕在他鼻尖。干净的、被阳光和皂角浸透过的气息。
杳铃的手指在他发间轻轻拨动,把卡在发丝里的碎叶一片一片地摘下来。
太虚别开脸,僵硬地盯着旁边的青石板砖,红色从耳根蔓延到耳廓,连脖子侧面都在泛红。
“好了。”杳铃退后一步,把手帕抖干净,抬头看他,眼里带着一点笑意,“你翻墙进来,走正门不好吗?”
太虚用力清了清嗓子,把脸转回来,努力维持住那副散漫的调子:“正门有姓沈的禁制,翻墙快。”
“你被沈渡之赶出去之后一直没消息,在外面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杳铃问。
“没有。”他的语气硬邦邦的,“就他那些封禁,能拦得住我?我绕了几圈,找了几个阵眼,破了就进来了。”
“那你来干什么?”
太虚沉默了几秒,把刚掉在地上的符纸捡起来,折了两折塞回袖口。
他抬起眼,黑亮的眸子看着她。
“来看看你。”他说,“上次在院子里,话都没说上。你在这儿怎么样?”
“挺好的。”杳铃说,用手指揉着肩膀上小纸人的脑袋,“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每天逗它玩。”
太虚不得不承认杳铃看着在这里过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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