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地,给他指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他一直以为,两个人的结合,要么是她被他拉下深渊,要么是他看着她留在光明里而自己独自溃烂。
他从没想过,原来还有一种选择,是洗干净身上的泥水,堂堂正正地走到岸上去,和她并肩而立。
汀咀嚼着她这句话,胸腔里那股翻江倒海的郁结突然就奇异般地散开了。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又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某种剧烈震动,突然低低地轻笑出声。
那笑声越来越大,震得他宽阔的胸膛都在微微起伏。
“站不上来怎么办?”
裴汀转过头看着前面的路况,语气虽然还带着几分习惯性的痞气,但眼底那种深重的阴霾却已经消散了大半。
他像是一个试探底线的坏孩子,非要问出一个极端的假设。
池觅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语气干脆利落:
“凉拌呗。”
她转过头,迎上他再次瞥过来的视线,字字句句说得清清楚楚。
“我这个人,没那么伟大的献身精神。烂泥潭那种地方,我是绝对不会下去的。你要是站不上来,那是你的事,你自己想办法上来。我只在岸上待着。”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毫不留情,甚至带着几分冷酷的现实主义。
但裴汀却听懂了。
如果她毫不犹豫地说“我陪你”,那不过是一句哄骗小孩子的虚伪情话,他半个字都不会信。
可她偏偏说了“我不下去,你自己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