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挂挡,脚下踩下油门。
车重新汇入了车道。
他单手控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况,嘴角扯出一个惯常的吊儿郎当的弧度,语气轻佻得仿佛刚才那个红着眼眶剖析内心的男人根本不存在。
“烂泥太脏了,池大小姐从小金尊玉贵,最爱干净,还是别脏了你的鞋。”
他的语调拖得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试图用这种混不吝的姿态,给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找一个台阶下。
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车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冷风从半降的车窗里灌进来,吹散了那股僵持的气氛。
池觅靠在椅背上,目光从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上收回,缓缓落在了驾驶座上那个男人的侧脸上。
他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表面上装得云淡风轻,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却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池觅其实很清楚裴汀在怕什么。
他怕像裴正启那样变成一个毫无底线的烂人,怕婚姻变成怨毒的围墙。
他从小看着那样的婚姻长大,对亲密关系充满了本能的防备与抗拒。
他刚才那番剖白,看似是霸道的强取豪夺,实际上,不过是一个在黑暗里待了太久的人,试图把唯一的光源拖进黑暗里,好让自己不那么孤独。
但这绝不是池觅想要的解决方式。
“裴汀。”
池觅突然开了口,清冷的声音在静谧的车厢里响起,不大,却掷地有声。
裴汀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但他没有回头,只是从喉咙里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嗯?”
池觅移开视线,目光平视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前路:“谁要跟你在烂泥里?”
伴随着这句话,迈巴赫的刹车灯猛地亮起,车身因为惯性微微顿了一下,才重新恢复平稳。
裴汀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锤了一下。
果然,她嫌弃。
他咬了咬后槽牙,刚想用更恶劣的话语来掩饰自己的狼狈,就听见池觅继续说道。
“你就不能跟我一起,站在岸上?”
吱——
轮胎与柏油路面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裴汀的神情在这一瞬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错愕。
他下意识地偏过头,深邃的黑眸直愣愣地盯着池觅。
车窗外忽明忽暗的路灯光影接连不断地掠过她的脸颊。
她的神色没变。
她只是理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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