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牛岗的秋天,短得像兔子尾巴。一场霜下来,岗上那些顽强的绿意就蔫了大半,山风也一天比一天硬,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但岗子里头,热气腾腾。
新开的那一亩薄田边,刘老实和他爹带着几个汉子,正用新打的、虽然依旧粗糙但好歹是铁头的锄头,小心翼翼地给那些挨过了霜、居然还撑着的番薯苗培土、覆盖上厚厚的枯草保暖。另一块稍平的坡地上,用木桩和藤蔓圈起的小小“牧场”里,关着狩猎队前几天活捉的两只半大山羊羔,正不安地咩咩叫着,被李狗剩和几个孩子用新割的干草小心喂养着——这是尝试驯化养殖的第一步。
铁匠炉子那里,日夜烟火不熄。李大河光着膀子,汗水在炉火映照下闪闪发亮,抡着铁锤,叮叮当当,将缴获的元军破刀烂甲,加上上次从矿坑捡来的矿石炼出的铁水,反复锻打、淬火,打成一片片形状不规则的铁甲片,然后由王木根用烧红的锥子钻孔,再用结实的皮绳串连起来。虽然简陋,但毕竟比皮甲和布衣强多了,已经做成了五件粗糙的“札甲”,优先配给了周德兴、赵铁柱、张老疤等几个头目和最能打的悍卒。
孙老头的“弓箭队”扩充到了八人,除了练习射靶,也开始练习在奔跑中、在障碍后快速张弓搭箭。我则带着两个最信得过的妇人(一个是刘老实的婆娘,做事极细发;一个是之前葫芦谷跟着的老姐妹,嘴严),在岗子最深处、靠近绝壁的一个极其隐蔽的天然石缝里,开辟了新的“火药工坊”。提纯的硝、硫磺、木炭,分开放置,配制时格外小心,每次只做少量。做好的火药,一部分搓成小丸,用蜡封好,交给朱元璋统一保管;一部分则继续试验,试图混合进更细的铁砂或瓷粉,增加杀伤力。
岗下的壕沟又加深拓宽了一圈,里面除了尖木桩,还埋了些削尖的竹签和用毒草汁浸泡过的木刺。瞭望哨增加到了三处,日夜轮值,用不同的鸟叫和火光信号传递消息。
日子紧张、忙碌,但充实。每个人都知道,这份安宁来之不易,必须用十二分的力气去守护,去让它变得更牢固。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上午,岗上瞭望哨发出了代表“有身份不明者接近、人数较多”的急促梆子声。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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