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中。
谷里重新安静下来。但气氛已然不同。多了两袋粮食,一包盐,一瓶药。也多了一份若有若无的、来自外部的“盟友”关系,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复杂的博弈和算计。
“周德兴,把粮食和盐收好,药给重伤的用上。”朱元璋吩咐道,然后看向我,“夫人,清点完了?损失如何?”
我把情况说了一遍。武器损耗严重,人手折损,防御工事需要大修。
“知道了。”朱元璋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先治伤,埋人,吃饭。晚上,再说。”
接下来的半天,葫芦谷在沉默中忙碌。死者被安葬在山谷向阳的坡地,坟前插了木牌。伤员得到了初步救治,孙老头把那瓶金疮药省着用,先保住了两个重伤员的命。女人们煮了稠稠的小米粥,加了点咸肉丝和野菜,每人分了一碗。热食下肚,身上有了点热气,心里的惊悸也稍稍平复。
夜幕再次降临。谷里点了小小的篝火,但比平时少了很多,也安静了很多。
朱元璋、我、周德兴、赵铁柱、张老疤、孙老头、王二狗(他伤好多了,坚持要参加),围坐在最大的火堆旁。李大河和王木根也在,他们今天忙着修补工具,手都磨破了。
“都说说吧。”朱元璋看着跳跃的火光,声音低沉,“今天这一仗,咱们怎么赢的?又差点怎么输的?”
周德兴第一个开口:“赢,是咱们不怕死!是朱大哥指挥得好!是谷口那些石头、陷坑、绊索管用!输……”他挠挠头,“差点输,是咱们人太少,家伙也不行。箭射光了,石头扔完了,矛也断了。要不是徐达那老小子来得巧,咱们……”他没说下去。
“箭矢不够,弓箭手练得也少。”孙老头叹气,“准头太差,十箭九空。弓弦也断了,兽筋还是不如牛筋耐用。”
“铁不行。”李大河闷声道,“打出来的矛头、箭头,看着尖,一碰就弯,就崩。炭也不行,火不硬,炼不出好铁。”
“陷坑和绊索,第一次用效果好,土匪有了防备,下次就不灵了。”张老疤补充。
“陶蒺藜和粪弹,吓唬人还行,真杀人不行。”王二狗小声道。
我补充了一点:“咱们没有预备队,所有人顶上去,一旦有个缺口被突破,后面就全乱了。而且,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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