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潞国公稍安。魏公所言敬天恤民,乃礼之根本;潞国公所言务实备变,亦是要务。二者未必相悖。只是调兵助民,牵涉甚广,需谨慎计较。”
王珪也道:“开渠引水,工程浩大,非旬月可成。远水难解近渴。眼下最急,仍是赈济与安民。”
朝臣们你一言我一语,争论渐渐起来。有主张以工代赈的,有建议减免租调的,有要求严惩贪墨赈粮官吏的。侯君集时不时插话,语气颇冲,尤其对文臣提出的“虚礼”和“耗费”颇多讥诮。房玄龄、杜如晦尚能保持涵养,温言解释,魏徵则数次与侯君集言语相激,殿中隐隐有了火药味。
李世民大多数时间只是静听,手指无意识地轻叩御案,目光在诸臣脸上逡巡,偶尔出言询问细节,或对某一点略作点评,将争论引向更深处。
长孙皇后(林辰)坐于帘后,将所有言辞交锋、神色变幻尽收眼底。他如同一个最冷静的观察者,分析着每个人的立场、性格、利益关联。房杜的务实稳健,魏徵的刚直理想,侯君集的骄横与军功集团的诉求,其他大臣的权衡与附议……一幅生动的贞观初年朝堂生态图,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争论焦点逐渐集中在两个问题上:一是赈灾钱粮从何而出(国库、内库、劝募富户);二是是否采纳魏徵“罪己祈雨”之议。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侯君集似有些不耐,声调又提高了些:“……说来说去,无非是钱粮二字!陛下,臣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大道理。只知当年跟着陛下征战,粮草不继时,将士们勒紧裤腰带,甚至杀马为食,也从未误了战机!如今关中些许旱情,难道比当年征战更苦?臣看,是有些人安逸日子过久了,骨头软了,动不动就哭穷叫苦,还要陛下下什么罪己诏,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话已是相当不客气,隐隐将矛头指向了所有主张“省用”、“祈雨”的文臣,甚至暗讽他们未曾经历艰苦。魏徵脸色铁青,胡须微颤。就连房玄龄,眉头也蹙了起来。
李世民叩击御案的手指停下了。他抬起眼,看向侯君集,目光平静,却让侯君集高涨的气势微微一滞。
“潞国公,”李世民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征战之苦,朕与将士同感。然治国与用兵,道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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