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假疤被人用布硬蹭掉了,还留着斑驳的痕迹,惯贴疤的那块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白,像还有层半透明的膜没摘下来。
他没说话,连挣都没挣。只把被捆住的上半身伏在地上,像一根被硬折下去的竹篾。
“都退下吧……”皇帝吩咐。
奴仆侍卫的鞋子便从进宝的余光里溜了出去。轻轻一声砰,殿门合拢。
一片寂静。
进宝伏在地上,听见皇帝站起来绕过案几,脚步声在砖地上不紧不慢地响了几步。停在离他约莫三步远的地方。
“没话问朕?”皇帝说话时带了一声短促的笑。
进宝张了张嘴,唇上面一层干裂的白皮。他把那些在宫外将他泡透了的“宋少爷”“掌柜的”一层一层扒下去,最后啐出一个他很久没用过的自称。
“奴……奴婢,罪该万死,但凭皇上发落。”他说得断断续续。
“只是春……护圣夫人,毕竟救过九皇子,若发落了,奴婢怕陛下多被非议。”
他停了,喉咙里咕噜了一声,继续往外挤。
“杨家,乃是受奴婢蒙骗。若随意处罚,恐朝野震荡。”
可他说的很慢很清楚,每一句都包在一层为君着想的纸下。可终究太薄了,骗不了人。
他侧头,目光扫到殿角。那里摆着一只红釉花盆,没花,只是盆。盆身上金字题着“喜福堂”。那是他得意忘形时亲手题的。
他几乎要笑出来,笑那个在宫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自己。
他给皇上誊了多少年的折子?皇上怎么会不认得他的字。这盆从重阳节送进宫那天起,就是一张扯在明面上的网。他兴兴头头地往里钻,牵了春儿的手,认了宋家的门,还当是自己瞒天过海。
皇上就这么看着,从头到尾。
殿里静了很长一会儿,再无一点声响。皇帝沉默的影子盖在进宝的手边,进宝的指尖微微颤动起来。他在等一个宣判。
皇帝开口,却说起另一件事:“听说……你在宫外,把生意做得不错。”
进宝一怔。
皇帝从他身边踱过去,袍角扫过进宝的指尖。“朕有件事,想同你商量商量。”
进宝把目光又按回砖地上,哑着嗓子:“求陛下赐死。”
皇帝淡淡的嗯一声,话音没什么起伏。
“欺君罔上,结党营私。按律,朕是该治你个千刀万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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