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会有这束梅花。
“怎么来了?”他眯着眼,语气已经懒下来。
春儿将最后一枝梅插好,端详了一下才转过身。语气里有一点小小的雀跃。
“外头下雪了,我瞧着梅花好看,折来给您瞧瞧。”
她解下斗篷搭在椅背上,携着一股冬天的气味在床沿坐下来。
“彩霞的信也递进来了。”她把声音放低了些,“胡信还活着,四十板子是虚的。
她瞧了瞧进宝还有些迷蒙的脸。
“伤药也送进去了。”
进宝抬手揉了揉额角,他还在从梦里往外爬。春儿说话的速度好像很慢,又好像隔着一层水,听到耳朵里有些恍惚。
脑子还没完全转起来,他只懒懒地点了一下头。
春儿小心翼翼地挪了挪,坐得更近了些:“您怎么知道胡信不会供出我们来?我都要怕死了。”
进宝等了一会儿,才抬抬眼皮,慢悠悠的:“供出来,他可就一点儿指望没了。”
他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花瓶里那捧红梅上。
“我们这种人,死便死了,最怕活的没盼头。”
春儿皱了眉,他说,我们这种人。好像他和胡信是同一种东西,也会在某个夜晚被轻飘飘地赏四十板子。
她没接这句话,一把扯开进宝的被角。不等进宝反应,两只冰手直直贴到他暖热的小腿上。
进宝一激灵,上半身猛地挺起来,眼睛瞪得比方才大了一圈,终于不再是半梦半醒的模样。他倒抽一口凉气,却没推她。
“您是不是又害怕了?”她是在问那些旧事。
进宝反应了一会儿,他想了想竟觉得那些事儿有些遥远了。还在,就是抓不住。身上有别的事担着,脑子里有别的事盘着,那旧鬼就被越来越多的新东西压住了。
他哼笑一声,将春儿放在他小腿上的冰手捞起来。又展开被子把人也裹在里头。春儿顺势把脚上的绣鞋胡乱踢下床去。
“胡子阿叔,没瘸之前是个种田的好手。”
他拍着春儿,让她靠在自己肩头,讲故事似的:“只是闲不得,一闲就手疼腿疼。村里人都说他过不惯好日子。”
春儿眨眨眼,像在做一道先生的考题:“这么说来,藤编、木匠这些手工活很适合胡子阿叔。不用看天时种地,什么时候都不用闲下来。”
她说完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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