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泪啪嗒啪嗒砸在他脸上,虎口拼命捏开那紧紧咬死的牙关,又把手指抵进去。他没再咬下去,只是闭着眼不看她。
“你,走。”含混的声音从被撬开的牙关里挤出来。他是真的恼了,又羞又恼恨不得立刻死去才好。他怨她一点遮羞布都不给他剩,让他没办法再站在她面前了。而她——她自然会厌恶自己。她会走的,她应该走。
春儿没走,她的手指还垫在他齿间轻轻搔着他的牙关,不知道是想让他松口,还是只是想蹭一蹭,好和他有点什么连接。
“田叔说,心病还需心药医。”她的声音很轻,“您知道吗,从前您医过我,现在换我来医您了。”
她更贴近了些,让自己的影子完完全全地包住他。“您记得吗?您在客栈里在我耳边说话,告诉我那些害怕的东西,沈鹤云、欠人情,通通可以甩掉,而我没有过错。”她亲了亲进宝张着的唇角。那里湿了一片,分不清是泪还是口水。
她猛地抽手。不等进宝反应,一团软布已经塞进他嘴里。
“嘘。”春儿拿前头蒙眼的布条细细地替他擦了擦下巴上的痕迹,轻柔地像在擦一件精巧瓷器上的浮灰。
“那个狗东西说的都不对,您都学错了。”她跨到他身上。
锦被又从他肩头滑脱了,他沾着汗的皮肤在灯火里发颤。她那样认真地、直直地盯着他黑洞洞的眼睛。“现在,我们重新学。”
她从针囊里又抽出两根银针,在他大腿内侧的天黄穴轻轻按了按。进宝身子一颤,眼睛上先蒙了一层雾。他的腿又开始踢了。春儿俯下身,用整个人的重量压住他。“您别动。穴位摸不准可要疼得厉害的——天黄穴,能改善心悸呢。”银针没入,进宝的腿绷了一下又慢慢松弛了。
她直起身,又取一枚银针,扎进自己的人迎穴。进宝眼睛猛地睁大了,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绝对是在骂,春儿只听调子就知道。
“您可别挣。人迎穴脆,整个扎进去我可就不好了。”
进宝不敢动了,怕真碰着她。春儿顺着穴位一寸一寸地按压上去,指尖沾了汗,一按一滑。进宝闭了眼,克制着不挣,但还是不住发颤。
门外有脚步声走过去,是福子。“那浮小麦拿来!该下了。”另一个脚步声便跑了过去。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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