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已经不是她熟悉的那个进宝了。
那是个从慎刑司里爬出来的小太监,谁也不敢信。他又要缩回壳里去了,退回那些噩梦里去。
不能再往前了。春儿瞥了眼前方,再往前就离西华门太近。眼杂、容易出事。
她咬咬牙,翻身下马扑了上去。
两个人滚作一团,她用全身的重量压着他。他糊涂着力气也大,挣命似的翻腾,她几乎压不住。
“进宝——”她的声音很低,像在叫一只受了惊的猫。
他听不见。他的眼睛看着她,瞳孔却是散的,里头全是那些她看不见的东西。
“滚!走开!”
他的喉咙里挤出濒死似的嘶叫,随后他忽然喊了一声——
“拿刀!拿刀——”
他让她拿刀。
春儿心头猛地一震。都这样了他还怕又伤了自己,他宁可被她捅一刀,也不愿意再掐上她的脖子。
她没有刀,她从袖里摸出一小包银针。
出门前她折回府里去拿的,她当时就隐约做了最坏的打算。她把针囊咬在嘴里,抽出一根银针,又摸到他的手腕。
可他挣地厉害,根本按不准穴位。她把那针囊噗地吐到一边,俯身用嘴唇堵住了他还不停撕叫的嘴。
进宝挣动的手脚顿了一瞬。就在那一瞬,春儿将银针扎进了他腕子内侧,神门穴。她捻动针尾,银针在月光下闪了一下没入整一寸。舌尖忽然一疼,一抹血色从两人相接的唇角渗出来。
她没松口,狠狠的吸吮掉那些带着铁锈的血腥气。
进宝的手脚又挣了一下,但针已经起效,春儿轻易便能压住。
第二针,浅刺轻捻脖侧人迎穴。他喉头上下吞咽,嘴里呜呜地叫着什么。她没管,也没松开堵着他的唇。
一年前,她不知怎的忽想起一年前。那时他还在内宫监当差,有一回来尚仪局找她。忘了是为什么事,也忘了他是换了个什么装扮混进来的。他坐在她值房廊下的角落等人,顺手逗着檐下挂的雀儿。雀儿不叫,他就拿指尖弹弹笼子,“叫一声听听,咱家赏你。”雀儿还是不理他,他倒笑了。隔了几条疏落的花枝,春儿站在一道廊外远远瞧着他,也笑了。
她低头看怀里的人。月光照在他已经紧闭的睫毛上,那几片假疤边缘被泪或汗泡软了,翘起一点皮。她一点点将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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