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上的细微声响,秋日的长街空而长,两侧红墙高高立着,把天夹成窄窄的一条。
春儿扭头,遥遥望向坤宁宫的方向。那一片殿宇重重叠叠,怎么也望不到。
进宝捏捏她的手,掌心干燥温热,把那点春儿指尖那凉意一点点捂化了。
“杨二不知怎么还没跟来?”他有意岔开话。
春儿收回目光,朝他笑了笑:“以往二哥入宫常带着佩刀,如今却也要守规矩了。是有些繁杂,要核对牙牌、对挂牌编号,还得画押签字。”
正说着,西华门的影子已经遥遥在望,朱红的门楼浸在渐渐暗下去的暮色里。
进宝的睫毛垂下去,抬起来时,那双眼睛里已带了笑,语气却端得四平八稳,像个正经贴身丫鬟该说的话:
“那我们先行回去吧。奴婢服侍夫人,早点安歇。”
春儿红着脸,心口却泛起一丝细细的酸涩,好像细麦芒一下下地扎。
“您别自称奴婢。”她低低说。
进宝却笑开了。
“不喜欢?”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下去,轻得只够两个人听见,“那干爹早些哄我们家小春儿休息,好不好?”
好不好。
三个字像羽毛拂过心尖。
春儿没说话。
她只低着头走路,发间那支碧玺镶金簪子,在暮光里晃出愈发细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