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的,温润的。
“五弟言之有理,且让进宝说说。”太子说着退回去,眼锋扫过进宝,像一片冰凌子擦过去。
这是最后的警告。他现在不需要春儿做把柄,随便漏出一点东西,够进宝死几个来回。
他是太子,他有赌的底牌。
进宝看见这眼神了,他剧烈地晃了一下,伏得更低了,额头抵着砖缝,整个人缩得很小:
“回皇上,账目……账目确是奴婢经手。有些地方,是可能……可能有些对不上。”
他话说的吞吞吐吐,时不时侧着脸偷觑太子神色。
皇帝没有动怒,甚至没有皱眉,只是看着他,又扫一眼垂手立着的太子。
“哪些地方对不上?为什么对不上?”
进宝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抬起头,眼眶已红了一片,可话却说得比刚才清楚得多。
“皇上容禀。去年尾上朝廷催得急,各地报上来的灾情不断,以工代赈的款项必须集中核数,按各地情况在开春前拨下去。可富商的捐济银子不是一次到的,有的拖了一个月,有的分批给,还有两笔到今年年中才凑齐。”
他咕咚咽了一口。
“只怪奴婢一时急了,先垫了内官监的银子下去,怕耽误了工期。可后来账目对不上,先支出去的,和后收上来的,数目、时间都对不齐。奴婢不敢让……不敢让皇上交给太子殿下的差事出岔子,就……就做了些文墨上的挪移,把账目做平了。”
他顿了顿,磕了一个头,磕得很重,咚的一声。
“总账没有亏,每一笔银子都落在了实处。只是里头……奴婢自作主张,弄虚作假,贪图邀功封赏,罪该万死。”
殿里又安静了。
皇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哒哒两声,不轻不重。
太子侧过头看了进宝一眼,像松了一口气,也像还埋着点担忧和责怪。他还是摸不清,进宝说的这理由够不够干净利落,会不会把他扯进更大的风波。
五皇子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皇帝开口了:“你是说,账目虽有问题,银子没进私囊?”
进宝伏在地上:“不敢诓瞒陛下,奴婢…奴婢有真账可查,每笔都在账上。”
沉默片刻。
皇帝哼了一声,殿里三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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