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春儿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软绵绵的调子,而是变得又急又紧,“这样您岂不是很危险?”
进宝摇摇头:“没有真凭实据,只是几句话,要不了命。”
“那您这是……”春儿的眼睛探究地往上看着,直直地望进进宝的眼睛里去。那双眼睛是黑的,像两口井,你趴在井沿上往下看,只能看见自己的倒影,看不见里头有什么。
进宝没说话。他只是看着春儿,神色平静。
“我们在旁人眼里已没什么关系。”春儿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何必如此做戏?”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疙瘩从眉心一直拧到鼻梁,横戈在脸上。
“还是说……还是说,您想让五皇子做什么?”
进宝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吐出来。
“太子这儿,胃口越来越大。流水般的银子进来,又流水般地出去。”他的声音很低,也很沉,连满屋的花香都托不住那声音的重量。
“我总觉得心里头慌得很。”
他望向窗外。窗外是明晃晃的日头,照得院子里的紫藤花亮得发白,蝉鸣一声接一声地涌进来,聒噪得让人心烦。
“我们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像在说一件已经想了很多遍、想得很清楚了的事,“你把这消息直接给五皇子,咱们看看他什么反应,再说后头的事。”
春儿似懂非懂。那些话她每个字都听清了,可连在一起,又变得扑朔迷离。
她只知道一件事,进宝要做一件很危险的事。那危险像一层薄薄的雾,弥漫在他说的每一个字里,她闻得到。
她的手摸索着往前抓,像在黑暗中找一根可以扶住的栏杆。进宝的手迎上来,双手把她的手包在中间。
“没事,我有数。”
他的眼睛黑沉沉的。
进宝心里盘算着另一层意思,没有说出来。
要是五皇子没有反应,这条路是真的走不通了。那他只能继续在太子这条船上漂着,漂到哪儿算哪儿。
若五皇子有动作——去调查,或者直接动他,这事儿还有戏。他与春儿各站一边,进可攻,退可守,总比吊在一根枝头稳当点儿。
他没说,她以后自然会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