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听说你勾引我表哥不成,又攀上个阉人?是真是假?”
春儿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住了。
小丫头在一旁得意地补充:“这可是徐嫔娘娘的亲侄女!与娘娘,还有娘娘的亲妹妹一同侍奉皇上!你说话仔细些!”
不同辈分的姑侄三人同侍一夫……春儿被这话里赤裸的荒诞震得耳膜嗡嗡作响。相比之下,徐选侍那直白到粗鲁的问话,反倒不算什么了。
她伏下身,额头触着雪地,声音却出奇地平稳:
“回小主的话,奴婢卑贱,从不敢有攀附皇子之心。至于旁的……人言可畏,奴婢无从辩驳。但若因奴婢之故,惹小主猜疑,皆是奴婢的错。”
徐选侍眨了眨眼,非但没恼,反而点了点头:
“我就说嘛。姑母总爱欺负人,你定是被逼的。”她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像在分享什么秘密,“你给我做事,我让你不受姑母欺负,如何?”
春儿骇得魂飞魄散,仓皇四顾,见左右无人,才颤声道:“小主慎言!徐妃娘娘让奴婢如何,都是应当应分的。奴婢如今效忠江选侍,万不敢有二心!”
“嘁。”徐选侍翻了个白眼,一脸扫兴,“胆小鬼。还以为你能不一样呢。”
她跳下石凳,拍了拍裙子,带着小丫头,踢踢踏踏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瞪春儿一眼:“没劲!”
春儿跪在原地,直到那主仆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才长长舒出一口气。后背的冷汗,被风一吹,冰凉地贴在里衣上。
她撑着地,慢慢站起来。膝盖疼得厉害,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回去前,她鬼使神差地折回梅园。宴散人空,满园梅花在暮色里静默着,红得有些凄艳。她伸手,折了几枝开得最盛的红梅——那颜色刺眼,像……干爹唇上伤口渗出的血。
她摇摇头,把这莫名其妙的联想甩开。
只是想着:巧穗见了,总能高兴些罢。
风又起了,卷着残雪和梅瓣,扑在她脸上。春儿抱着梅枝,一步一步,往储秀宫的方向挪。
身后,梅园渐远,那一片喧嚣与寒冷,都被雪色吞没了。
只有怀里那几枝红梅,还带着一点倔强的、冰冷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