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教训奴婢,是应当应分的。奴婢低贱,当不起娘娘挂齿。”
她顿了顿,吸了口气,声音抬高了些,“只是小主得皇上青眼,是圣心独断,天恩浩荡。娘娘身为一宫主位,还是……慎言为好。”
话音落,满园死寂。连春儿自己都愣了。这话里藏着的硬气,连她自己都未料到。
像什么呢?她恍惚地想。像……酒。对,酒壮怂人胆。干爹回来了,哪怕他还在东宫养伤——可他那道影子,那缕沉水香,都成了滋养她骨头的酒。
徐妃脸色骤变,“哐当”一声将手中茶盏砸在地上!热茶四溅,碎瓷崩裂。
“好个牙尖嘴利的贱婢!”她厉声道,“谁给你的胆子,敢这般回话?!”
皇后蹙眉看来:“怎么了?”
徐妃胸口起伏,强压怒火,挤出个笑:“没什么,这婢子笨手笨脚,冲撞了臣妾。臣妾罚她跪着,醒醒规矩。”
皇后目光在春儿身上停了停,淡淡“嗯”了一声,不再过问。
春儿伏下身:“奴婢谢娘娘教诲。”
她重新跪直,膝盖陷入冰冷的雪泥,湿透的棉裤紧贴着皮肤,寒气一丝丝往上爬。风刮过来,先是刺骨的冷,随后那冷里竟生出一股怪异的、麻木的热——是冻狠了。
她盯着眼前一方被踩得污浊的雪地,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想:给干爹缝的护膝,得加紧些了。听闻他已能下地走动,天气寒凉……
这念头让她心口微微一定。
宴散时,日头已西斜。各宫妃嫔陆续离去,暖亭渐渐空了下来。春儿撑着冻僵的腿,勉强站起,膝盖一阵钝痛,几乎趔趄。
她慢慢挪出梅园,低着头,只想快些回去。却在园门外的岔道上,被人堵住了。
是个生面孔的少女,瞧着不过十六七岁,一张娃娃脸,眉眼生得稚气,穿戴却老气——半旧的墨绿袄子,头上簪着两支式样过时的金簪。她半个屁股坐在道旁的石凳上,晃着脚,眼神直勾勾盯着春儿。
她身旁跟着个小丫头,看着才十一二岁,尖着嗓子道:“喂!见了徐选侍,还不跪下行礼?!”
徐选侍?春儿一怔,慌忙跪下:“奴婢储秀宫宫女春儿,给徐小主请安。”
那娃娃脸的少女——徐选侍,歪着头打量她,忽然开口,声音脆生生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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