讯录里翻出许慎舟的名字,按下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嘟嘟声,一声接着一声,在冷风中显得寂寥又空旷。
没有人接。
安夏拿下手机看了一眼,再次拨打过去。按照她对许慎舟的了解,那个从底层的泥沼里一路杀出来的男人,绝对不会歇斯底里地找人拼命。他解决背叛的方式,一向是手起刀落,把腐烂的肉直接剜掉,哪怕连着自己的筋骨。
第三次拨打。
听筒里传出来的不再是等待音,而是冰冷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安夏咒骂了一声,将手机重重地拍在阳台的护栏上。
与此同时。
一处紧挨着废弃工业区的偏僻汽车旅馆里。
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但204号客房里的光线却暗得像停尸房。发黄的厚重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屋子里弥漫着劣质空气清新剂和陈年烟味的混合气息。
许慎舟坐在床沿。那件沾了雨气和机场冷风的西装外套被随意丢在满是污渍的地毯上。领带被扯得松垮,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开着。
那部昂贵的定制手机被扔在床头柜上。屏幕的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极其刺眼,上面闪烁着安夏的名字,伴随着持续不断的震动嗡鸣。
许慎舟就那么坐着。双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块发光的屏幕。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空洞到让人发指的冷漠。那种冷漠,就像是在看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却极其厌恶的垃圾。
震动持续了很久。
就在屏幕即将暗下去的前一秒,许慎舟伸出了手。他没有点接听,也没有点挂断。大拇指按住手机侧面的电源键,屏幕上跳出关机滑块。
手指一滑。
嗡鸣声戛然而止。屏幕彻底陷入黑暗。
房间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慎舟站起身,走向狭窄且散发着霉味的卫生间。他没有脱掉衬衫和长裤,直接拧开了花洒的冷水阀门。
冰冷刺骨的水流瞬间喷涌而出,砸在他的头顶和肩膀上。水流顺着他坚硬的下颌线流下,浸透了衣物,冰冷紧紧贴附在皮肤上。
他就那么站在冷水里,任由那些冰水冲刷着这半个月来沾染在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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