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疲惫欲死,仍强打精神挺直脊背摆出护卫姿态,尽管姿态悲壮力不从心。阿雷用未受伤的手紧握腰间短刀刀柄——那是死去兄弟的遗物,每次紧握都像汲取力量勇气。林月看了他们一眼,尤其阿雷不断渗血的伤臂,嘴唇微动,终只轻轻点头低声道:“有劳。”两字平淡郑重,划清某些界限,确立基于残酷处境与共同目标的更平等实际关系。
阿雷和莫河一怔,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有关切忧虑,或许还有对突然陌生决绝的小姐的困惑。但他们迅速低头沉声应:“是。”主仆之名或仍在,但某种东西已然不同。如今维系他们的,更多是同舟共济的求生欲与对北方一线渺茫生机的共同追逐。
林文远最后看一眼低矮藤蔓阴影半掩的岩穴入口,那里埋葬守碑人最后的秘密孤独坚守与守护的终结。这里是终点,也是更艰险探寻的起点。他收回目光,眼神更沉静锐利如出鞘刀。他辨认方向,选择林木相对稀疏、地势隐约向下倾斜的北面。越往此方向,空气中湿热粘稠的生机感似乎在缓慢消退,取而代之是隐约干燥带沙砾感的微风,虽微弱却预示完全不同严酷世界正在前方等待。他打头,短刃在手,身体微前倾,每一步轻盈谨慎,警惕扫视周围每一片阴影、每一处可能危险角落;林月在阿雷莫河小心搀扶下,尽管每步牵扯伤口痛出冷汗,仍咬牙坚持前行;受伤较重的阿雷被莫河半扶半架,脸色苍白目光坚定,咬牙断后,不时警惕回望,同时用未受伤的手紧握短刀。四人组成沉默警惕带着浓重伤痕疲惫却执着向前的小小队列,再次投入无边危机四伏的绿色迷宫,踏上通向北方未知之地的漫长艰险旅程。
这一次,目标明确——向北,穿过湿热绿海,走向风沙肆虐金色死亡的荒原。身后岩穴连同永远安息的守碑人迅速被浓密绿色植被吞没,仿佛从未存在,所有牺牲警示与托付沉入永恒寂静。只有雨林永恒漠不关心的喧嚣生机之歌在身后渐渐模糊远去,最终被更近处虫鸣风声踩在腐殖层的沙沙声及彼此沉重压抑呼吸声取代。
前路隐没在层层枝叶藤蔓之后,蜿蜒曲折,通向未知北方,通向剥皮裂肤的风,烤干血液的烈日,冻结灵魂的星空,及能将一切生命痕迹历史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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