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月。那眼神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彻底的…寂静。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走到尽头、疲惫到极致的安然。
“以吾身,承古训;以吾魂,唤归尘。”张海川的声音响起,异常低沉、沙哑,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在狂暴的背景中奇异地清晰、稳定,“净垢一脉第七十三代行走,张海川,今奉先民遗泽‘归尘’,行终末之仪,涤邪祟,灭错存,斩因果,赐汝…解脱。尘归尘,土归土,万般皆苦,终归寂无。”
他双手捧着那古旧的皮囊,缓缓举过头顶,动作缓慢而凝重。口中开始吟诵古老、拗口的咒文。每一个音节吐出,都仿佛抽走他一部分生机,他脸上的灰败之色就加深一分,额角那暗红色的竖纹却亮得刺眼。他整个人的气息萎靡、苍老下去。但他的眼神,却燃烧着最后、也最炽烈的光,冰冷而纯粹。
随着吟诵,那古旧的皮囊“归尘”开始向内塌陷、收缩。一股无形的、令人灵魂感到冰冷、僵硬、仿佛要随之化为尘埃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那力量所过之处,连狂暴的暗红能量乱流都仿佛被“抚平”、“湮灭”,化为死寂的灰白色颗粒,簌簌落下。
林月瘫倒在地,强忍着剧痛,死死盯着囚徒的虚影。她知道,自己此刻只能“见证”。她的心在疼痛,为这逝去的、被扭曲的存在感到悲伤,也为那随之可能逝去的希望感到疼痛。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平静。
石板上,囚徒的虚影在“归尘”之力的笼罩中,不再波动。它那模糊的轮廓,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凝实了一瞬,仿佛在做最后的、无声的告别。那双混沌的金色眼眸,缓缓地、缓缓地闭合了。
仿佛,终于可以休息了。
张海川的吟诵达到最高潮。他猛地将手中那已经变得轻飘飘、却凝聚了可怕“终末”之力的皮囊,朝着石板上的囚徒虚影,虚虚一按!同时,他早已灰败的右手食指,猛地按在自己眉心那血红欲滴的竖纹上,用力一划!
一滴色泽暗沉、近乎漆黑、却散发出奇异柔和光晕、仿佛凝聚了他部分生命本源与灵魂之力的血液,从竖纹中沁出,滴落在他左手掌心的“归尘”之上。
“尘归尘,土归土,魂归寂灭,灵返太虚——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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