惫却无比专注的侧脸,在记忆的碎片中显得如此清晰,此刻却成了这绝境中唯一可以抓住的、坚实的浮木。他不是在钻牛角尖,他是在试图破译操作手册!而自己,现在手握着他推测出的、残缺的“钥匙”!
手因为激动、寒冷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愧疚于当时的忽视,还是庆幸于他曾如此执着?)而抖得更加厉害。她用力闭了闭眼,仿佛要将那昏黄灯光下秦风专注的身影刻入脑海,也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疲惫和不确定摒除出去。她深吸一口带着铁锈和腐朽气息的冰冷空气,那气息刺激着她的肺部,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清醒。
她不再犹豫,用潜水服相对干净的内衬衣角,极其仔细、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郑重,反复擦拭归墟镜古朴的镜面。指尖能感觉到镜面那非比寻常的、温润中透着微凉的质地。然后,她重新双手捧起铜镜,不再是无头苍蝇般的胡乱尝试。她眯起眼,所有的感官和心神都凝聚在镜面、月光与帛书那小小的三角区域之间。回忆着秦风手指比划的模型角度,回忆着观测台石室的结构,回忆着玉令上那些纹路的可能走向,甚至回忆着星辰的方位……她开始以毫米为单位,极其精细、耐心地调整铜镜的俯仰、偏转。这不是碰运气,这是在验证一个假设,是在执行一项在绝境中、由一位缺席的同伴远程“指导”的精密操作。
一次,两次……手臂的酸麻变成了灼痛,呼吸在面罩后凝成白雾。那道反射的月光在帛书上晃动、偏移,始终未能激发任何异象。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忽明忽灭。就在那根名为坚持的弦即将崩断的刹那——
当那道被仔细擦拭、并以一个极其特定、大约与水平面呈三十度角、并微妙偏向西南方向的姿态被稳定维持的归墟镜所反射的月光,精准、恒定地笼罩、浸润帛书中央那片最繁复、轨迹宛如漩涡或星云的核心区域时……
帛书上,那些暗红色的、以星辰轨迹或失传秘文书写的字迹与图符,仿佛从最深沉的沉眠中被这缕“正确”的月光悄然唤醒。一种更深沉、更内敛、近乎暗紫色的、仿佛蕴藏着无尽夜空的微光,从每一个字迹的笔画最深处、从每一道图符的线条内部,由内而外、缓慢而坚定地渗透、晕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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