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耳畔响起车轮碾过碎石的钝响,沈持盈混沌的思绪终于渐次清明。
眼皮如坠了铅般沉重,始终不敢睁开。
粗麻绳勒得手腕脚踝生疼,她僵着身子动弹不得,鼻尖萦绕的陌生气息更让她心头发紧——
这狭窄的车厢里,分明还坐着另一个男子。
又过了半晌,马车似碾过崎岖山路,猛地颠簸了一下。
沈持盈一时不备,喉间溢出声轻细的惊呼:“啊…”
话音未落,发顶便传来一道清朗的低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沈持盈浑身一缩,像被烫到般绷紧脊背。
须臾,那道声音又压低了些,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婶母醒了?”
闻声,沈持盈呼吸骤然停滞,心头掀起惊涛骇浪——竟是江夏王!?
三年前,他不是死在北镇抚司诏狱那场大火里了吗?
她攥紧掌心,小心翼翼掀开眼睫。
久未视物的双眸被车厢缝隙透进的微光刺得生疼,泪水不受控地溢出眼角。
江夏王抬手,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似要替她拭去泪痕。
可指尖刚触到她的脸颊,却突兀地顿住,指节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待沈持盈适应了昏暗光线,目光落在他手背上时,瞳孔急遽收缩。
深褐色的烧伤疤痕蜿蜒盘踞,从他手背蔓延到袖口深处。
皮肉翻卷的纹路狰狞可怖,像是在无声诉说着那场大火的惨烈。
“你…”沈持盈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干涩,迷蒙乌眸里满是恐慌与难以置信。
江夏王却只不动声色地将袖口往上拉了拉,遮住那片疤痕。
“婶母不必意外,我确实还活着。”他唇角勾起抹气定神闲的浅笑,眼底却挟着复杂的暗涌。
当初诏狱大火滔天,他被困在烈焰中时,本以为已是死路,直到锦衣卫里父亲安插的暗桩冒死将他救出,才捡回一条命。
可烈焰灼烧皮肉的剧痛里,他脑中反复浮现的,竟只有沈持盈的模样。
她那般愚昧无知,在尔虞我诈的深宫里,如何能护得住自己?
尤其她骄奢跋扈,屡屡触怒帝王逆鳞,还有过谋逆的前科。
若有朝一日朱颜辞镜,渐失圣心,她又会落得何等下场?
这些念头如附骨之疽。
即便他死里逃生后,也日夜啃噬着理智。
他想要她。
为此布了整整三年的局,哪怕知晓皇帝将她护得密不透风,也从未想过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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