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从轻到沉。
“那得看他。不是看我。”
山脊线上的旗帜翻了第三面,马蹄声近了,近到城门口的石板开始弹积水。
城下。
残余的米达尔守军被赶到广场另一角,几十个人挤在一起,盔甲没脱,武器已经扔了一地。
几个老人和女人蹲在远处的断柱旁边,风灌进他们的袍子里。
海鸥在废墟上低低地绕,影子从烧黑的梁木上一晃而过。
马蹄踩进城门洞里的时候,回声灌满了整条通道。
韦恩站在城楼上往下看,火光照着他半个身子。他把王冠从腰间解下来在手里翻了一个面。
贝哈尔走到了城门口的石阶旁,斧子杵在地上,两只手搭在斧柄顶端。他没往前走,也没往后退,就站在那。
米达尔各部围在广场西面的人自动让了一条路出来。
领头那匹马在城门口勒停,马嘴里喷出一团白汽。
马上的人比马高出一截,肩膀很宽,披风边角被海风翻起又拍落。他没穿头盔,头发被吹得往后扎,额角上沾着极细的雨丝,露出一整张脸。
深色旧披风,皮革护肩上嵌的铜扣磨得发亮。腰间横挂着一柄比寻常短剑长不了多少的短剑。
他没看任何人,先扫了一圈城墙上残余的火光和废墟,抬起头,视线停在城楼上那颗人头上。
停了半息。
偏过头对右侧的骑兵说了一句话。
风把声音刮碎了,城下的人只看见他的嘴动了一下。骑兵听完点了下头,一夹马腹,转身消失在队列里。
韦恩站在城楼上往下看了很久,不是在判断,是在等自己嗓子不紧。
马上的人收回了视线,缰绳一松,马蹄踏进广场的石板。
雨又开始飘了。
极细的雨丝,落在还在燃烧的废墟上,落在马背上,落在石板上开始发暗的血上,把石板的颜色泡得更深了。